「其實要不是國家信用徹底破產,我們也不用這么保守,完全也可以發行「當十錢、值百錢』,來為國民經濟注入流動性,徹底解決通貨緊縮的痼疾。」這話也只有他敢說,其他人只能乖乖地聽著。「咱們現在所做的,就是重塑大明的國家信用,也正因如此,咱們這銀圓才溢價了兩成,比古人的成例穩妥百倍。就算天塌下來,它也有本身的銀價在,貶不到哪里去。」蘇錄笑道:
「而且也正因為成本高企,也不會出現所謂的濫鑄,當然我們也得守好底線,不能讓銀圓降低成色。所以只要把官府盯緊了,它就不可能貶值!」
「原來如此。」眾人這下徹底恍然大悟,又不禁暗暗慚愧,同樣是看書,怎么大人就能看出這么多門道來,他們卻只能看個熱鬧?
其實很簡單,因為大人比他們多學一門叫「貨幣銀行學』的課程………
待蘇狀元授課結束,蘇滿笑道:「照眼下這勢頭,銀圓發行根本不成問題,是不是可以考慮推廣到順天府以外了?」
「暫時不推,讓它順著商路自然流通出去就行。強推是要靠朝廷權力兜底的,如今我們對外省的掌控力幾乎為零……想想劉公公的新政吧,你根本沒法想像,下面會出什么么蛾子。」蘇錄卻搖了搖頭:「所以在條件不成熟的時候,硬推只會適得其反,反倒壞了銀圓的名聲。還是先讓它在市面上自然流通兩年,到時候再推廣,就水到渠成了,也不會有那么多么蛾子。」
其實還有個原因,是詹事府研判過,大明這亂局,至少還要再持續兩年,而且很可能迎來一波總爆發!所以這兩年里,蘇錄的總體方針就是不折騰、不冒進,專心練好內功,等待一鳴驚人!
銀行署的人匯報完畢,張行甫又捧著天津船廠的報告進來了。
「這陣子辛苦了。」蘇錄e手示意他坐下,笑道:「人都黑了,也瘦了。」
「那可是。」張行甫摸著自己的顴骨道:「這么熱的天,我是遼東、山東、天津衛三地亂竄啊。」「好好好,等忙完給你放大假。」蘇錄起身給他斟了一杯冰鎮酸梅湯,問道:「怎么樣,進展如何?」「這不來匯報嗎?」張行甫便清清嗓子道:「根據大人的指示,我們從登萊招募了五百船匠,遼東兩百,都是兩年以上的熟手。」
「這么多?」蘇錄驚喜道:「本來以為連拐帶騙兩百就不錯了呢。」
「這不去得早不如去得巧嗎?遼東正鬧饑荒,船匠一聽有飯吃,那還不趕緊攜家帶口過來?要不是船廠只肯放兩百人,他們能都跟著來。」張行甫解釋道:
「山東地面則是響馬作亂,登萊隔三差五就被劫掠,船匠們才慌著拖家帶口往京畿逃難。」張行甫說著嘿嘿一笑道:
「結果來了才知道,北直也沒太平到哪去。可全家老小來都來了,總不能掉頭就回去吧?只能先在船廠落下腳。好在天津衛是海防重鎮,營壘森嚴,比山東總要安全一些。」
蘇錄聞歉意道:「其實人家登萊也是海防要地,論安全不比天津衛差,這些工匠說到底,還是被連哄帶騙弄來的,對人家還是要好一點的,帶著怨氣怎么能干好活呢?」
「是。」張行甫道:「我已經吩咐下去,一定要做好他們全家的安置工作,糧餉也要及時發放。」「光吩咐沒用,」蘇錄想一想,對朱子和道:「安排一下,過幾日我去一趟天津船廠,給工匠們打打氣,吃顆定心丸。」
「正要邀請大人給船廠剪彩呢!」張行甫也是會來事兒的。
「好嘞。」朱子和高興道:「我長這么大,還從沒見過大海呢!」
「行,帶你去看看。」蘇錄笑道。
「我長這么大,也沒見過大海。」這時,朱厚照興沖沖地走進來。
「拜見皇上。」眾人趕緊起身行禮。
「免禮免禮!」朱厚照擺擺手,對蘇錄笑道:「我可是聽見了,你要去天津。」
蘇錄輕咳一聲,眾人便知趣告退,然后他拉開抽屜道:「皇上,我給你看個好玩的。」
「別打岔,我也要去天津!」朱厚照不上他的當,沒有被轉移注意力,「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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