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錄聞無奈道:「皇上,天子當垂拱于內,不可輕離京師啊。」
「你少來這套陳詞濫調!我就是離經叛道的主,怎么著吧?」朱厚照一按他的桌沿,飛身坐在了蘇錄的桌案上,低頭拉他的抽屜。
「我這天天窩在豹房里,都快悶死了。」
蘇錄卻伸手擋住抽屜。
「到底啥好東西?給我看看?!怪旌裾瞻抢氖?。
「你不去就給你看?!固K錄道。
「那我不看了,」朱厚照無所謂地聳聳肩道:「反正早晚你得給我?!?
.…」蘇錄嘆口氣道:「眼下北直盜亂四起京畿一帶也不太平,圣駕出巡實在太危險了?!埂概律叮旖蛐l就在京師邊上,多帶點兵馬不就行了?」朱厚照卻不以為然。
「百官一定會攔駕死諫的。」蘇錄搖頭道。
「那就悄悄地出京,不告訴任何人?!怪旌裾毡阈Φ溃骸妇妥屗麄円詾殡捱€在豹房,足不出戶不就行了?」
「那你就沒法帶大軍保護?!固K錄道。
「沒事,我讓大軍保護你……」朱厚照笑道:「著大將軍朱壽率三千營護送詹事府丞蘇錄往天津地面公干?!?
「現在誰還不知道,朱壽是你的馬甲啊?」蘇錄失笑道。
「簡單,那就換一個,叫朱胖。」朱厚照可難不倒。
..…」蘇錄扇扇子速度明顯加快了許多,被憋得半晌才悶聲道:「我不去了行吧,你要去自己去吧!「不行,這是圣旨!十天之內必須成行,不許討價還價!」朱厚照卻把腿一盤,拍著蘇錄的腦袋道:「你不能只在有利于你的時候,才承認朕口含天憲,出法隨啊?!?
…」蘇錄地位上來之后,已經很久不翻白眼了,這下實在忍不住翻了一個。
趁他瞳孔向天的功夫,朱厚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了抽屜,只見里頭還真有個東西。
「嘿嘿,我還以為你騙我呢?!?
「臣豈敢欺君?」蘇錄沒好氣道。
「就是就是,你可是赤膽忠心蘇狀元?!怪旌裾瞻涯俏锛闷饋泶蛄恳环?,只見木頭底座上,安了個裹著錫箔的小轉筒。轉筒旁帶手搖曲柄,前端頂著尖尖的針頭,連著薄銅片與一只小小的黃銅喇叭。模樣相當簡陋卻透著不凡,不愧是「蘇造』的奇巧之物……
跟之前的那些「看得遠』、「瞧得清』、「正德神銃』之類不同,這玩意兒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名堂來。
「這干嘛用的啊?」朱厚照只好又腆著臉問蘇錄。
蘇錄剛要張嘴,朱厚照一e手道:「我就知道你要說什么,算了我不問了?!?
「我回去自己研究去!」唯恐蘇錄嘮叨,他說完便拿著那玩意兒閃人了。
「唉……」蘇錄看著朱厚照張牙舞爪的背影,感覺腦袋有兩個大。
果然是「甘瓜抱苦蒂,美棗生荊棘』,得其所利,必慮其所害……
等蘇錄忙完回府,天已經擦黑了。
下車后,蘇有名迎上來,小聲道:「那兩位又來蹭飯了……」
蘇錄點點頭,無所謂地笑道:「蹭唄,又不是管不起飯。」
說著便滿面春風地進了前廳,就見徐仁和白思誠兩位官,各捧著一碗飯,就著一盤小炒肉吃得正香呢「抱歉抱歉,又回來晚了?!固K錄拱手歉意道。
「狀元郎回來了……」兩位官趕忙咽下口中飯,掏出帕子擦擦嘴,起身還禮。
其實他們更希望他再晚回來一會兒,好讓自己把飯吃完。
「怎么就一個菜?快讓廚房再炒兩個,我陪兩位前輩喝兩杯。」蘇錄吩咐道。
「千萬不要!這已經太叨擾了?!箖扇粟s忙擺手,白思誠不好意思道:「我們說了不用管我們,非要給我們上?!?
「這事兒鬧得,不吃就浪費了?!剐烊室部人砸宦?。「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