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大爺的!”李奇宇作勢要抽他。
“縣尊到!”這時門口響起一聲高唱。
眾同案趕緊起身肅立,作揖。
“放松放松?!北R知縣滿面春風,在眾佐貳的陪伴下進了后堂,和藹可親道:“今天這終場酒也是慶賀酒,大家都隨意一些,不必拘禮。”
“多謝老父母!”眾童生忙齊聲致謝。
“好好?!北R知縣和眾佐貳在主桌坐定后,便擺擺手道:“都坐吧。”
“是?!北娡@才正襟危坐,都不敢再吭聲了。
曹縣丞吩咐一聲:“開席!”
便有白役撤下了點心果盤,開始流水般上菜。
終場宴設四葷四素四冷碟。清蒸鱸魚綴以金華火腿,紅燒肘子裹著蜜餞櫻桃,另有配著甜面醬和荷葉餅的烤鴨、晶瑩剔透的水晶肴肉……素菜冷碟也都擺盤精美,不求好吃,但求好看!
喝的是裝在精美青瓷瓶中的二郎佳釀。
盧知縣端起酒盅,致祝酒詞道:“今歲縣試終得圓滿,凡監考閱卷之員、奮筆疾書之士,皆為本縣文教添彩。這第一杯,敬闔座辛勞!”
“老父母辛苦!“滿堂官員學子齊舉酒盞,共飲此杯。
“第二杯,賀五十賢郎得中縣案!“盧知縣又端起一杯,對眾童生笑道:“恭喜你們!”
“謝老父母!”五十位學子一同舉杯。
“第三杯,望諸君州試再接再厲,再攀蟾宮,為本縣增光添彩!”盧知縣又與眾學子共飲再三。
三杯既盡,禮房張司吏捧上個紅漆托盤,上頭整齊疊著一身行頭,一支文昌筆,還有一封銀子。他滿面笑容地高聲道:
“大老爺賜諸位[衫儒巾各一領,文昌筆一支,助你們再創佳績。另有紋銀五兩為赴考盤纏!”
眾生聞大感驚喜,往年縣試都是賜銀二兩的,今年怎么一下子漲了這么多?
忙一起離席拜謝。
盧知縣笑著抬手讓他們平身,煞有介事道:“十一年前,本官巡視福寶鎮,在清源宮為本縣求得一卦,曰‘文運待蘇’。當時我就問主持道長,‘大師,那得等到什么時候呢?’”
“大師說,等十年!”盧知縣提高聲調,自豪道:“結果十年后,本縣果然成為了蜀中鄒魯,蒙童皆能開卷,這正是文運大蘇的跡象啊!”
“正所謂時也運也!”說著他一指眾學子道:“你們趕上好時候了,一定要趁此運勢,多考幾個秀才回來!”
“是?!睂W生們倍感振奮,忙高聲應道。
卻又聽個幕友模樣的人興奮說道:“哎呀東翁這一說,學生想起來了。我們今年的案首就姓蘇??!”
“嘶……”盧知縣像是剛意識到一樣,倒吸口冷氣道:“還真是!”
曹縣丞聞一愣,心說這不是我的詞兒嗎?不禁暗罵兩人無恥,但也只能附和著笑道:“是啊,是啊。”
蘇錄也心知肚明,這又是縣太爺和尤幕友在聯手炒作。
為了給自己造名聲,兩位大哥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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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蘇錄代表眾學子向老父母敬酒后,盧知縣便與眾佐貳退席了。
眾同窗又一起向蘇案首父子敬酒。
蘇有才因兒子尚未及冠,所敬之酒皆由他代飲,離衙時已腳步踉蹌。
蘇錄攙扶著父親走出縣衙大門,便見八字墻上已經貼出了長案,上頭是縣試錄取的五十人名單。
雖然考生本人都已經知道自己取中與否了,但還是有很多老百姓在圍著長案看熱鬧。
“兒啊……”走過長案時,蘇有才使勁攬著兒子肩頭,舌僵語遲道:“爹,終于過了……”
“恭喜父親。”蘇錄盡力支撐著蘇有才的分量,丫喝了酒死沉死沉的。
“你年少才高,只道此關易過?!碧K有才感慨萬千道:“可這一步,爹從弱冠磨到年近不惑,足足二十載啊……”
“可見苦心人,天不負?!碧K錄輕聲道。
“我不謝老天爺,我只謝你一個!”蘇有才卻使勁搖頭道。
“呸呸,快別這么說,還有一個來月就州試了?!碧K錄趕緊道:“父親還得求老天爺保佑,莫再似縣試般驚險?!?
“那好吧,老天爺,我謝謝你?!碧K有才點點頭,卻又大笑道:“給了我這么個好兒子!”
“是兩個?!碧K錄提醒他。
“對對,是兩個,就是那小子整天不露頭,”蘇有才點點頭,有些不爽道:“今天又沒看見他。”
“二哥和大哥,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為父親祈福呢?!碧K錄雖然不知道春哥兒夏哥兒在搞什么名堂,但大致也猜到了他們的意圖了。
“好吧,就當他如此吧?!碧K有才大度地一揮手。
ps.下一章還沒檢查哈。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