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源稚生點頭。
“大久保良一是你們派來的么?”
“政宗先生的意思,他本人也有這個意愿。”源稚生隱瞞了上杉家主在里面也有很大的作用,主要作用是一度收拾行李訂機票被輝夜姬察覺后攔截。
“那件事在學院里鬧得挺大的,但更多原因還是有人從中作梗,其實秘黨根本不關心我的血統到底危險不危險,卡塞爾學院的校規,執行部的規章制度,乃至亞伯拉罕血契這些規則其實都是高臺桌上的人制定給桌下的人以受調控的枷鎖罷了,最漠視規則的人恰好就是那群制定了規則的人。”林年說道,“明明他們連純血龍類都可以合作。”
源稚生對此表示沉默,他并不了解秘黨的那些事情,所以他只是聽著。
“楚子航和我的血統其實一開始挺穩定的,就像我第一次來日本的時候,那時候我甚至還打不過你,你的王權在我眼里就像一座山,如果那時候你沒有留手的話,或許真的能如一些本家里高層的愿,把我早早就扼殺在開始吧?”
林年說,
“我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其實用的都是歪門邪道。血統精煉技術(暴血),煉金強化技術(十二作福音),其實哪一個都不比進化藥來得更猛烈,更危險。說實話,到今天為止我沒有變成一個實際意義上的怪物,我一直都覺得只是我運氣好,或者說我用誰也不知道的方式作弊了。”
本部都說日本人都是變態,在他這個日本人看來,或許本部才是怪物云集的地方,變態在里面都算是品德優良的好學生了。
難怪卡塞爾學院過來的交換生一個比一個鼻孔朝天,因為他們真的是怪物見多了,龍王戰役是在本部校舍里打死的,跨過臨界血限的技術是學校老大哥社團開發的,暴血暴得沒個人樣了在聽證會上是能反手把原告按在地上毆打的。
論混亂程度和接受程度,本部的人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路明非、楚子航、林年,這三個人任一個丟在日本這邊,估計還沒發展空間就被執行局當危險混血種通緝了,而秘黨那邊他們還能每天過著漫畫一樣的校園生活,這接受程度的確沒的說。
“你是那種為了所謂的‘大義’可以一路走到黑的人,我想我不至于這一點都會看錯。”林年望著源稚生淡淡地說道,“力量沒有對錯,只看使用的方法,這種類似的話就不用我多說了,都是老生常談的事情,我不會浪費口舌跟你講這些你們本土漫畫里都講爛掉了的道理。你沒有將這根藥劑打進你的血管里,不是到臨門一腳才后悔背叛了自己的立場吧,而是你一直在擔心這里面藏著你無法掌控的陰謀。”
源稚生緩緩點頭了。
林年看著手中的濃墨色的進化藥,感受著那別一般的質感,以及里面某種物質的不祥低聲說道,“蛇岐八家大家長誤入歧途,背棄同胞私下使用進化藥,最終不慎墮落為最強死侍,屠殺整個源氏重工的本家核心成員――對于猛鬼眾來說多么美的戰報。我想你應該也是在擔心這會變成事實,所以才遲遲不敢邁出這一步,直到戒斷的血統開始反噬,在繼承儀式上才暴露出了一些端倪。”
源稚生眼光如幽墨,林年將他最大的擔憂說了出來。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陷阱,他試想過這個陷阱最糟糕的情況是什么,那只能莫過于作為猛鬼眾最大的敵人的他,親手將蛇岐八家送進地獄。
濃墨色的進化藥被丟在了源稚生的床上,落在他的身前,他看向林年,而林年也與他四目相對,“現在的蛇岐八家沒你不行,明天就要進行和猛鬼眾的決戰了,你要么英勇死在戰場上,要么不幸死在這場重病之中。”
“打進去。”他平靜地說,“我幫你兜底。”
所謂的兜底意思也很簡單。
如果源稚生真的在這一劑猛藥下墮落成了死侍,那么源氏重工被屠戮一空的陰謀不會得逞,因為等待著新鮮出爐的超級死侍的,不會是新鮮的人血人肉,而是一發很新鮮的龍王狩。
你打藥,出了事,我一拳打死你,然后宣布你重病身亡,再體面幫你下葬。
這就是來自林年的兜底,來自林年的承諾。
既然源稚生擔心因為自己會導致不可挽回的悲劇,那么現在林年就站在這里,替他從根本上抹殺了這種可能性。
接下來就看源稚生自己的抉擇了。
倒也沒有什么抉擇。
在源稚生拇指之下,那根藥劑已經全部推進了他的頸動脈之中,濃黑如墨的深邃物質灌入了血液里,那雙黃金瞳中染上了一抹林年從未見過的顏色,仿佛鐵軌上沖向地獄的列車點亮汽燈拉響汽笛,重新滿油加速狂奔一頭撞進深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