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一次使用咖喱棒,更多是為了打開夜神之國的邊界。
打開夜神之國本就消耗了大招的一些威力,再加上他擊中的目標是死之執政若娜瓦......所以即便效果看起來很華麗,實際上給瑪薇卡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很深。
她只是覺得很厲害,并沒有意識到那一擊的威力有多強。
或者說對于白洛和若娜瓦的力量,她并沒有多少概念。
但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瑪薇卡親眼看著白洛積蓄力量,并且射出了那一劍。
就算她再怎么不懂事,也清楚遠處那朵蘑菇云代表著什么。
那是毀滅,是終結,是成千上萬的生靈在一瞬間化為烏有的證明。
那朵蘑菇云升騰起來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大地的顫抖。
她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反復回響:這就是羅杰斯真正的力量嗎?
當然,和她相比,在下面的圖帕克看向白洛的眼中多了很多敬畏。
這就是這個男人全力的一擊嗎?
果然可怕。
圖帕克在心里這樣想著,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從來沒見過白洛出手,也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真正釋放自已的力量。
現在他見到了,也后悔了之前挑戰對方的行為。
或許有人知道這件事情以后,會夸他有勇氣。但他自已卻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勇氣。
而是無知。
雖然這一劍的目標不是他,但僅僅是站在旁邊,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依舊讓他記憶猶新。
別說是直面這一擊。
他覺得那一劍還沒有飛到他面前,要么他被嚇死,要么他被風壓給壓死。
那已經不是能不能擋住的問題,他根本不可能撐到被擊中的那一刻。
圖帕克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的手還在發抖,但他已經不在乎了。
他放下擋在面前的雙手,直起微微弓著的腰,抬起頭,看向塔頂那個還在發光的模糊身影。
月光在那個人身上鍍了一層銀邊,將他襯得如同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神明。
不......不是如同。
在圖帕克心里,現在那個人就是神明。
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人會在意他站在塔頂的行為是不是在褻瀆大靈。
那些曾經在心底涌起的質疑、不滿、甚至憤怒,此刻都已經被那驚天一箭擊得粉碎,連渣都不剩。
他們只記得那道劃破天際的湛藍色流星,以及那個如同神明降世般的身影。
這個身影已經在很多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即使多年以后,他們已經白發蒼蒼、兒孫滿堂。或許他們已經記不清今天吃了什么,但他們依然會記得這個夜晚、這道流星......
以及這個人。
而白洛本人,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他在這個時代留下了一個怎樣的傳說。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
說不定幾個月以后,原本應該是保護曜石圖騰柱的高塔上,說不定還會多一個彎弓射劍的雕塑。
“羅杰斯......”
瑪薇卡回過神時,已經被白洛提溜著后頸,從塔頂跳了下來。
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早做出了反應。
被白洛提溜著后頸的時候,她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像一只被母貓叼住后頸的小貓,四肢垂著,一動不動。
下來之前他已經看到了,前線的戰士正在陸續前往蘑菇云消散的方向,應該是要去打掃戰場。
那些黑壓壓的人影在月光下移動著,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河流,朝著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曠野涌去。
接下來,可就沒有他的事情了。
畢竟他只是一個興趣使然的面甲騎士。
白洛從塔頂跳下來的時候,姿態很是隨意。
片翼天使的效果雖然讓他永久告別了風之翼的使用權,但卻賦予了他極強的跳躍能力和無法被摔死的被動。
不過他倒也沒有真的直勾勾跳下來。
而是在塔身上借了幾處力,在空中控制了下降的速度。
畢竟他手里還提溜著瑪薇卡,他可不想嚇到小家伙。
落地的時候,白洛松開了手。
瑪薇卡的雙腳踩在地面上,膝蓋一軟,差點沒站穩。
她踉蹌了兩步,再次扶住了旁邊的白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即使是被別人提著的,也足夠讓心臟多跳幾拍了。
“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瑪薇卡的聲音還有些發飄,帶著某種控訴。
就是不知道她說的是跳下來的事情,還是射劍的事情。
白洛看了她一眼,面甲下的眼睛彎了彎:“下次再說。”
瑪薇卡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她決定不跟這個人計較了,反正計較也沒用。
“走吧,回去睡覺。”
不等瑪薇卡調整好情緒,白洛已經伸了個懶腰,對著她打了聲招呼,朝著住處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踩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
瑪薇卡跟在他身后,踩著他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走。
兩個人沒有說話,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安寧。
圖帕克本來也想跟上來的。
不過想了想,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和白洛的關系,也就是見面叫一聲先生而已,還沒有那么熟絡。
現在貿然跟過去,倒是有些攀關系的感覺。
他不想給對方留下這種印象。
不過看著不遠處緩緩朝這邊聚攏的人群,這個大個子倒是很快意識到,自已不能再繼續留下來了。
不然被那些人圍堵住,不被問出一些東西,大概率是躲不掉的。
目送白洛他們兩個離開以后,他這才匆匆離去,盡可能的躲過了那些人的視線。
夜,就在這種情況下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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