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已經勘察完畢!”
“獸潮全滅,一個沒留!”
“海水已經溢入坑洞,短時間內無法檢測水底是否有生還者。”
“那種情況下......就算有生還者,也會被水淹死吧?”
“唔......人員方面,僅一人重傷,無其他傷亡,暫時不知獸潮是否對路人造成怎么樣的影響。”
聽到有一個人受傷時,不少人都朝著匯報情況的那人看了過來。
那些目光里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隱藏不住的......戲謔?
他們唯一受到的傷害,大概率就是迎面而來的沖擊波。
那沖擊波雖然猛烈,把他們給掀得東倒西歪,但畢竟是隔著那么遠的距離,威力已經被稀釋了無數次。
就算是最嚴重的,也就是被掀飛起來,摔了個狗啃泥罷了。
爬起來拍拍土,揉揉屁股,什么事都沒有。
這種情況下還有人受傷?
他是得多菜啊?
那些目光里開始多了一些別的意味,比如......幸災樂禍?
“誰受傷了?”
有人忍不住問了出來,聲音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是啊,是誰啊?”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語氣里滿是迫不及待。
所有人都好奇了起來,是誰會在這種情況下受重傷?
不管是誰,在這種情況下,都難以避免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以后大家提起這場戰斗,都會說“那一箭真厲害啊”,然后順便補一句“對了,還有那個被沖擊波震成重傷的倒霉蛋”。
他的名字會跟這場輝煌的勝利綁在一起,以一種他絕對不想要的方式,流芳百世。
匯報情況的那人,臉上表情一陣復雜。
他的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心理斗爭。
不僅僅是因為他很清楚,只要自已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對方的人生就徹底完蛋了。
更是因為對方身份的特殊性。
他......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跑到戰場上來的,也沒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穿過防線、獸潮、以及那片被黑暗籠罩的曠野的。
也許是不小心走失了,亦或者是單純迷了路。
但無論如何,他出現在那里了。
一個不該出現在戰場上的人,出現在了戰場上。
然后,被那驚天一箭的余波震成了重傷。
對于一個孩子而,什么樣的場景是最恐怖的呢?
如果是瑪薇卡的話......大概率會說若娜瓦。
那個血色的身影,以及雙漠視一切的眼睛,給她一種被“死亡”本身注視的窒息感。
或者羅杰斯。
畢竟羅杰斯可是真正意義上殺死過她,讓她體驗了什么叫做死亡。
但是對于特諾切而,是那無休無止的“狼群”和惡獸,才是他最可怕的夢魘。
現在閉上眼睛,他還能想起那從黑暗中涌出的怪物。
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才是這場獸潮的罪魁禍首。
因為那些深淵魔獸并非是一開始就沖著流泉之眾來的,是因為被他給吸引了,才沖了過來。
它們是被若娜瓦的氣息驅趕到這片區域的,慌不擇路下到處亂竄。
如果沒有特諾切,它們可能會繼續漫無目的的游蕩下去,也可能會繞開流泉之眾,然后在某個無人的曠野上停下來,被卡皮塔諾的人一只一只地清理掉。
但特諾切出現在了那里。
一個幼小的、鮮活的、散發著“生”的氣息的人類,出現在了那些被恐懼驅趕的野獸面前。
它們被本能驅使著,朝著那個最容易被捕食的目標涌去。
特諾切吸引它們,就像血腥味吸引鯊魚。
本來他以為自已是必死的,直到......
流星出現。
其實在失去意識前,他內心的想法和別人別無二致。
流星,真美啊。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后方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里。
渾身疼,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意識是清醒的。
旁邊有人守著他,見他醒了,松了一口氣,跑出去喊人了。
他躺在那里,盯著帳篷頂,腦子里還殘留著那道藍色流星的殘影。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活下來的,也不知道自已是被誰救回來的,更不知道那道流星是從哪里來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是那道流星救了他。
至于射出流星的人......
此時已經成為了流泉之眾的熱門人物。
從凌晨開始,街頭巷尾、酒館飯館、溫泉池邊,所有人都在談論那道劃破天際的湛藍色光芒,猜測那個站在曜石圖騰柱塔頂的神秘人到底是誰。
有人說是神明顯靈,也有人說是大靈的庇佑,更有人說那是某位隱居已久的古老英雄終于出手了。
各種版本的傳說在人群中口口相傳,越傳越離譜。
當然,最靠譜的就是大靈的庇佑。
畢竟當時那人在曜石圖騰柱塔頂,而下方就是能夠鏈接大靈的圖騰柱。
天剛蒙蒙亮,就已經有不少人去圖騰柱那邊祭拜了。
所有人都在尋找,那個站在曜石圖騰柱塔頂的人到底是誰。
殊不知......此刻的他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被子只蓋到腰際,一只腳還露在外面,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午睡。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面甲下的臉看不清楚,但從他那松弛的肢體語來看,他完全沒有被外面那些沸沸揚揚的傳影響到。
外面的人找他找得快把整個流泉之眾翻過來了,他在這里睡得像個沒事人一樣。
至于瑪薇卡,則是一點兒睡意都沒有。
她坐在床邊,懷里摟著小伊妮。
這個小家伙被白洛從塵歌壺里放出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問天亮了嗎,然后又窩進姐姐懷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