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流星劃過天際的那一瞬間,夏芙米婭他們同樣也注意到了。
沒辦法,即便下定決心要先解決獸潮的問題,但身后的動靜實在太大,大到根本無法讓人忽視。
那種亮度,不是普通的火光能比的,更像是有人把太陽從天上拽了下來,從他們頭頂扔了過去。
一些年輕的戰士甚至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對天災的敬畏。
不過流星從他們頭頂飛過去的一瞬間,他們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等音爆聲響起,他們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好像有什么東西飛過去了。
那東西像是一架巨大的戰車,從他們頭頂飛速碾過,震得人耳膜發脹、心臟發顫。
然后......
“轟——!”
先是眼前猛地一亮。
瞬間從黑暗跳到刺目的藍光,像是有人在他們眼前引爆了一顆太陽。
很多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即使隔著厚重的眼皮,那光依然刺得他們眼珠生疼。
緊接著便是巨大的轟鳴聲。
夏芙米婭他們倒還好,在眼前亮起光芒時,這些上過戰場的老兵就下意識地壓低了身體。
他們第一時間做好了抵抗沖擊的準備,雙腿微微彎曲,重心下沉,核心收緊,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樹。
沖擊波抵達時,他們的身體只是晃了晃,腳底在泥地上滑了幾寸,然后就穩住了。
風吹得他們的衣角獵獵作響,頭發也向后飛揚,但他們的身體卻穩住了。
可那些新兵蛋子就不一樣了。
他們的動作慢了半拍,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沖擊波意味著什么。
他們還在看那朵蘑菇云張著嘴發呆,并沒有意識到這是什么東西。
所以當沖擊波抵達時,他們被震得后退了很遠,雙腳離地,整個人像是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向后飛了好幾米才落地。
運氣好的被旁邊的老兵眼疾手快地拉住,拽著胳膊硬生生從半空中拖了回來,逐漸穩住了身形。
運氣不好的直接摔了個屁股蹲,四仰八叉地砸在地上,屁股疼得像要裂開,好久都沒有緩過來。
有幾個甚至被震得翻了幾個滾,武器都飛了,滿嘴是土,爬起來的時候還在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
“那......到底是什么?”
夏芙米婭看著遠處那朵交織著雷光的蘑菇云,聲音有些發干。
她的內心是極其震撼,那種震撼是一種無法用語去描述的顫栗。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后方的人會發出不得了的攻擊,可是......眼前的爆炸和升騰而起的蘑菇云,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沒想到,這一擊會強到這種地步。
那已經不是攻擊了,而是天災和神罰,是某種不應該存在于凡間的力量。
因為在他們視線的盡頭,早已沒有了獸潮的影子。
那片曾經被黑暗籠罩的曠野,此刻只剩下了那朵還在緩緩升騰的蘑菇云,和地面上那個巨大的、還在冒著煙的深坑。
一擊!
只是一擊而已,原本被他們視作災厄、被他們以為需要付出慘痛代價才能抵御的獸潮,便就此隕滅。
它們徹底地從這片土地上消失,連渣都不剩。
自已這邊離了這么遠,受到的沖擊波都這么強。
獸潮會受到怎樣的影響,他們心里基本上有了底。
那已經不是傷亡的問題了,而是能不能留下一塊完整的碎片的問題。
畢竟除了爆炸以外,之后連蘑菇云都遮掩不住的雷光也很激烈。
在那樣的震撼面前,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等蘑菇云逐漸散去,雷光也消失不見,那片被照亮的天空重新被夜色吞沒,之前發號施令的人這才開了口。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飄,像是在夢里說話,但他的語氣已經恢復了沉穩:“留一部分人守在這里,其他人跟我去打掃戰場!”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突然安靜下來的曠野中,卻格外清晰。
說是打掃戰場,實際上就是確認獸潮有沒有被完全消滅。
雖然大家都知道,在那樣的攻擊下,不可能有什么東西能存活下來。但戰場上沒有不可能,只有確認。
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這是規矩。
在戰士們有條不紊的執行著命令時,中年大叔走到夏芙米婭身邊,把手里的砍刀換了個手握著。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
那雙眼睛里,有震驚,有敬畏,有困惑,還有一種連他自已都沒有意識到的......慶幸。
“夏芙米婭,”他壓低聲音,“你覺得......那是羅杰斯做的嗎?”
說真的,和其他人相比,知道圖帕克對白洛有神明這個評價的他,震撼可能本應該會小一些才對。
畢竟他有心理準備。
但是剛才那一擊,讓他構造的那一點點防線根本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因為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畢竟他也沒有真正意義上見證過神明的全力一擊。
夏芙米婭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夜色里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曠野,以及還在緩緩消散的蘑菇云。
握著刀柄的手指節已經有些泛白,但她的刀已經不需要再拔出來了。
戰斗結束了,在他們還沒來得及真正開始之前,就已經結束了。
“我不知道。”她最終這樣說道,聲音很輕,像是怕被風聽去,“但我希望是。”
如果之前只是猜測后方積蓄力量的人是羅杰斯,那么這一擊命中獸潮以后,她基本上可以確定,出手的人肯定是那個家伙。
中年大叔沒有再問。
他只是點了點頭,邁步跟上了前行的隊伍。
夜風繼續吹著,帶著泥土的焦糊味。
遠處的天邊,月亮已經偏西,星星開始變淡。
黎明,快到了。
與此同時,塔頂抱著白洛大腿的瑪薇卡,嘴巴還沒有合起來。
從偽·螺旋劍離弦的那一刻起,她的嘴就張開了,一直張到現在,下頜骨酸得厲害,可她就是合不上。
不是不想合,是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嘴還沒來得及收到閉嘴的指令。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里還殘留著那道湛藍色軌跡的殘影,耳朵里也在嗡嗡作響,整個人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石像,僵在那里,一動不動。
說真的,白洛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出手了。
之前為了救她,對方可是在夜神之國放了個騎士王的大招。
那金色的光芒、撕裂天空的洪流,以及擋在她面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壁壘的背影,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