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這份喜愛中,也摻雜著拉攏齊家、穩(wěn)固皇位的考量,但他對她的真心,從未摻假。
也正因如此,即便他早已察覺齊清遠心懷不軌,也遲遲未曾動齊家分毫,他顧忌的,從來都是她的顏面。
直到通天衛(wèi)查到,她竟也深陷其中,甚至在諸多陰謀中處于主導(dǎo)地位,他心中最后的一絲希冀,才徹底破滅。
今日,從齊清遠口中得知,當年齊府的那場宴會,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局,一個針對他、將她送入宮中的陰謀。
即便如今已知曉她是永夜圣女,他也終究難以無視這二十多年的情分,痛下殺手。
齊貴妃目光低垂,自始至終未曾看他一眼。
“陛下是以勝利者的姿態(tài),來看我笑話的嗎?”良久,齊貴妃終于開口,語氣中滿是自嘲與憤恨。
皇帝輕輕搖頭,聲音沉重:“看到現(xiàn)在的你,我比誰都痛心!”
聽聞此,齊貴妃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為了設(shè)局,不惜以自身為餌誘敵上鉤,這般城府深沉到令人忌憚的帝王,怎會為一個背叛他的女人痛心?
她本想怒斥他惺惺作態(tài),可當她抬眼,撞進皇帝那雙滿是疲憊與痛楚的眼眸時,到了嘴邊的話,卻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恍惚間,她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宴會上,那個初登大寶、意氣風(fēng)發(fā)的年輕帝王。
入宮之后,他對她百般呵護、有求必應(yīng),她心中也曾無數(shù)次動搖,想要掙脫永夜的掌控,與他安穩(wěn)度日。
可她更清楚,自己早已踏上永夜的賊船。
入宮圣旨送到齊府的當晚,她便被永夜冊封為圣女,從那一刻起,她便再無退路,更無法擺脫永夜的操控。
皇帝緩緩抬手,擦掉她臉頰的淚痕。
齊貴妃的身體猛地一顫,壓抑已久的情緒徹底爆發(fā),從哽咽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陛下,請賜臣妾一杯毒酒吧!”她哭聲嘶啞,語氣決絕。
皇帝的內(nèi)心同樣沉重,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一個字,從他齒間艱難吐出。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屏風(fēng)后沖了出來。
“父皇……”
來人噗通一聲跪在皇帝身后,額頭抵地,聲音顫抖:“求父皇手下留情,饒母妃一命!”
齊貴妃眼中閃過一抹驚詫,她萬萬沒想到,兒子周云竟會在這里。
此前,他離奇消失,宮中幾乎被翻遍,就連御書房、奉天殿等禁地也被仔細搜查,卻始終未見他的蹤跡,原來,他一直躲在自己身邊。
也正是這個變故,打亂了他們此前的周密計劃。
可此刻見到兒子,她眼中沒有半分怒意,唯有久違的憐愛。
對于二皇子周云的出現(xiàn),皇帝似乎早有預(yù)料,甚至未曾回頭看他一眼,仿佛早已知曉他藏在這里。
“父皇,母妃是被齊家和永夜要挾,身不由己,求父皇饒母妃一命!”二皇子磕頭如搗蒜,額頭撞擊地面,發(fā)出咚咚聲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