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任何表示。
是自信?是默許?是……將計就計?
還是說,在他那深不見底的算計中,被我“復制”走他畢生的修行經驗與記憶,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難道,只有得到他的全部記憶,我才能真正地背上他的黑鍋?被天道認定?
冷汗,從我背后悄然滲出,瞬間浸濕了內衫。
魂宮中,那股屬于道帝的、浩瀚如星海的記憶與感悟洪流,正在財戒的梳理下,瘋狂地沖刷、融入我的三千大道,推動著我的道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一個不可測的深淵(或者說,巔峰)狂飆猛進!
我強忍著幾乎炸裂的劇痛,以及對道帝那深不可測心思的凜然,抬起頭,迎著道帝那平靜無波的目光,努力扯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
“前輩,覺得此地……如何?”
道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
他的視線掠過遠處連綿的仙山,掠過如同湖泊般波光粼粼的混沌仙液,掠過天空中由濃郁仙氣凝結而成的七彩霞光,掠過更遠處那些在靈田、洞府、山谷中潛心修行的萬千身影。
他的目光平靜,深邃,帶著一種閱盡滄桑后的淡然。
“不錯?!?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混沌仙液濃郁成湖,確實是一方難得的寶地。即便在我所見過的諸多洞天福地中,也算得上頂尖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那雙仿佛能洞穿萬古的眼眸微微瞇起,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不過……此地的混沌仙液,氣息倒是頗為奇特。其中,似乎隱隱帶著一絲荒古戰場獨有的、駁雜而狂暴的戰場煞氣,以及……”
他凝視著遠處那片混沌仙液湖泊,指尖在葬天棺蓋上輕輕叩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仿佛能敲擊在人心上的聲響。
“以及,通天仙帝那老鬼獨有的‘通天造化訣’的痕跡?!?
他轉過臉,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我臉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若老夫沒猜錯,小子,你不僅得到了通天仙帝的傳承,更是……干掉了他留在荒古戰場的那縷殘魂,奪取了他積攢無盡歲月的一切底蘊吧?”
轟!
我心中劇震,如同驚雷炸響!
雖然面上極力保持平靜,但瞳孔卻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縮。
這家伙……太過狡詐,也太會算計人心!而且見多識廣,一語中的!
他僅僅是通過觀察混沌仙液的氣息,就能推斷出它與通天仙帝的關聯,甚至能判斷出我并非簡單地繼承了通天仙帝的衣缽,而是“干掉了他的殘魂,奪取了他的一切”!
這份眼力,這份對仙界古老秘辛的了解,以及對人心、對因果的洞察,簡直可怕到令人發指!
難怪他能從太古活到現在,與三帝周旋至今而不倒。
這種老怪物,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甚至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可能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
我沉默了片刻,心念電轉。
否認?在他這種人面前,拙劣的否認只會顯得可笑,徒增猜忌。
倒不如坦然承認一部分,反而能消除他更大的疑慮。
“前輩明察秋毫?!?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忌憚與震撼,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語氣卻盡量顯得平淡:
“晚輩的確在那荒古戰場深處,僥幸……弄死了通天仙帝的那縷殘魂,也得到了他留下的一切。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