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命書上,殘存的紙頁在飛速的消耗!
一張接一張,就像是丟進碎紙機里一樣,甚至比那還要更快……
沒辦法,太陰了!
如今三個宗匠之影,老中青三代放一塊,一個比一個陰,相當于三個全面以悲工數(shù)據(jù)進行采樣的ai拿著悲工的東西在悲工的工坊里搞人……
除了不是悲工之外,幾乎就相當于悲工親臨了。
想要真正摸清深淺和變化,想要知道對手的底細和變化,那就就必須用命去試錯,用自己去拖延時間。
偏偏能夠回溯的時間,已經(jīng)越來越短。
在幽邃之中尚且可以跳回十分鐘之前,此刻在工坊內(nèi),面對悲工之影時,就只剩下了一秒。
甚至,一秒鐘都快不到了。
殘存的書頁,也已經(jīng)所剩無幾。
一次次團滅重創(chuàng)里,劇烈的動蕩不斷擴散,充斥工坊。
那三個以悲工之型所顯現(xiàn)的倒影,本質(zhì)上不知道多少賜福和造物匯聚在一起,構(gòu)成了工坊核心的三大模組,所運用的,同樣是悲工昔日為此精心而造的三具天工。
老人的倒影是斂骨殿,司掌壓制,降低一切闖入者的發(fā)揮效果,同時,可以在任意時刻強制令目標斷絕一切外物的輔助,打回原形。
中年的倒影是未盡工,負責劣化,只要存在,就會不斷消磨周圍一切造物、生靈的耐久和位階。
青年的倒影是始終劍,主管銷毀,當斂骨殿的壓制和未盡工的劣化之下,被削弱到一定程度或者只要找到任何機會之后,就會自動觸發(fā)斬殺,滅絕禍根。
這三個倒影,專門針對的就是同行!
除此之外,原本還應該有諸多工坊的機制輔助,如果不是協(xié)會預先就炸了絕大部分之外,恐怕他們?nèi)缃襁B茍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
“終于……”
再一次的死亡之后,季覺恍然一嘆——含象鑒中,諸多靈質(zhì)的流轉(zhuǎn)驚鴻一現(xiàn),映入了他的眼中。
就在含象鑒的洞察里,三個倒影之間的無數(shù)靈質(zhì)流轉(zhuǎn)密集如網(wǎng),彼此呼應,就好像互為表里一般,三位一體!
甚至只要還留下一個,那么剩下的兩個就算灰飛煙滅,也能夠迅速復原!
轟!
在劣化之下,季覺的重生形態(tài)再度失控,炸裂,至關重要的純鈞裂片已經(jīng)迸射而出,貫入了姜同光的身上,帶來觀測的結(jié)果。
就此,補全了最后的拼圖。
“……干得好!”
在火焰的焚燒里,幾乎快要化為枯骨的姜同光無聲咧嘴,仰起頭,縱聲咆哮:“德斯皮娜!!!”
德斯皮娜沉默,跪坐在地上,生死不知。
懷中的那一只臘腸犬驟然昂起了頭,沙啞嘶鳴,縱聲尖叫,解脫最后的束縛,虛空之中,始終劍降下,將它的頭顱自正中斬開,可緊接著,兩片頭顱居然迅速膨脹,一分為二,再斬再分、再分再斬!
一只只眼睛從血肉之中睜開,又被劍刃之上的寒光撕裂。
被植入百目巨人之血的臘腸犬在經(jīng)歷了一次次始終劍的破壞之后,終于蛻變完成,瞬間千顱萬首如暴雨一樣噴射而出,面孔之上生長著鱗片甲殼,血焰升騰,張口向著三個幻影飛射而出!
徹底爆發(fā)!
然后,迅速湮滅。
在三位一體的殘影面前,區(qū)區(qū)反撲毫無意義,也造不成任何的妨礙。
斂骨殿鎮(zhèn)壓之下,驟然停滯,光速劣化,迅速的凋零,最后被始終劍所降下的黑暗徹底銷毀抹除。
所爭取到的,不過是彈指一瞬。
可就在斂骨殿那斷絕外物的壓制消散的剎那之間,撕紙之聲不絕于耳,姜同光手中的定命書眨眼間就燒去了十頁,只剩下最后的寥寥幾張。
強行將所有幸存者恢復到進入幽邃之前的完整狀態(tài),滿血復活!
緊接著,所有人都再不假思索的,飛撲而上!
機會只有一次。
當機會到來的時候,根本就連一絲一毫猶豫的時間都沒有,所能做的,只有拋棄一切紛繁雜想,專注眼前,傾盡自身的所有去完成最后的職責。
為了地位、為了派系、為了傳承、為了更進一步、為了復仇……
每一個加入這一次絕罰的人,都有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更加重要的原因,哪怕是死也不會有絲毫猶豫的理由!
就像是現(xiàn)在。
隊伍之中,顫栗佝僂的老者雙手合十,面具之下的眼瞳漸漸空洞,神魂俱滅,化為飛灰。
殘破的面具從空中墜落,遍布裂痕的地面之上,無以計數(shù)的細小木芽迅速生長而出。
恰如一鯨落萬物生,傾盡工匠一生的心血和造化,于此敬獻余燼,所成就的,是最后的造物!
彈指間,無數(shù)飄忽如幻影的草木從最后的圈境之中生根發(fā)芽,旺盛生長,充斥了殿堂內(nèi)的一切,抽取著周圍的物質(zhì)和靈質(zhì),完成了最后的煉成。
從沉甸甸的花苞和果實中墜落的,是無以計數(shù)的細小晶珠,連一毫米都不到的晶珠墜落在地,清脆的回聲此起彼伏,愈演愈烈,漸漸的,化為了轟鳴的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