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轟!
至關緊要的時機來到了季覺手中,季覺全力催發——連續五重景震一蹴而就,一道更比一道強!
在協會的工坊里傾盡全力的擴充身軀的承載上限之后,再近乎自殘一般的將這一份承載力盡數榨取,甚至不惜令整個手掌都徹底毀滅,不只是全力以赴,而是不折不扣的超水平爆發!
可問題在于……有用嗎?
或許有,但根本看不出來!
宗匠到底是宗匠,哪怕此刻的工坊處于凍結和桎梏之中,無法根據狀況進行應變,但依舊具備著固若金湯的恐怖防御。
純粹以烏龜殼子而論,其硬度堪稱冠絕幽邃最硬!
景震的沖擊如同一道道波瀾,從季覺的手下迸發,擴散四方。
看似煊赫狂暴,可實際上,完全都被憑空浮現的無形隔膜擋在外面。
解離術的本質在于通過自身靈質傳導力量,在物質內的流轉。秉持九型之中以無厚入有間的劍理,專門針對敵人的薄弱處進行破壞。
就好像對建筑的承重梁進行定向爆破,繞過外層最硬的防御之后去直接破壞內臟,換個方向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惡毒且高效,試過的人都說好。
但前提在于,你必須得能摸的到才行!
可現在,工坊自發的靈質防護卻不容許他和工坊出現任何物理意義上的接觸!
磐郢、純鈞、湛盧、巨闕和赤霄,五重靈質之變重疊之后,五次景震爆發,堪堪在外層的防護之上鑿出了一個稍縱即逝的裂口。
而季覺的手掌已經徹底爆裂,溶解蒸發,再沒有手可……
可誰說沒有手就放不出解離術了?
爆發的烈光之中,季覺無聲發笑,手臂之上無數碎片剝落,斷口鋒銳如劍,向著眼前的工坊,筆直貫出!
景震!
轟!!!
一瞬的碰撞,季覺的手臂卻最先分崩離析。
絲毫沒有往日無堅不摧的效果,簡直就像是迎頭一劍劈在了一輛疾馳的大運一樣,感受到了宗匠之造的恐怖!
哪怕是天工也不是沒有下嘴的地方,可現在,他卻感覺自己一口啃在了一座鐵山之上,崩掉了自己的一嘴牙。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倒飛而出,半身爆裂,以舍棄半身的完整作為代價,將其作為緩沖層,承擔了所有的反震。
傾盡自己的全力,只不過是在工坊的外殼之上鑿出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口,如此渺小,在迅速的愈合修復之中,立刻就消失了。
千里之堤上的一處微不足道的蟻穴。
可這一刻,防御終究是被打破了,不論多么渺小。
“干得好,小子!”
一個身影輕嘆著和他擦肩而過,完全無視了重創的季覺,雙手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灰針,精準而確切的穿刺而出,將灰針刺入了小小的裂口。
瞬間,他持針的半身就消失不見。
重生形態之下,他自身化為了流體,順著凝結為灰針的圈境注入了工坊,抽取著工坊之中的靈質,病毒一般爆炸式擴散,迅速復制增殖。
只不過,這一次所要的不再是入侵和篡奪了,而是最徹底的破壞,哪怕……引爆自身!
一聲隱隱的悶響。
持針的工匠踉蹌著后退,倒下,被拖到了一邊,而就在所有人眼前,一道裂口迅速的蔓延,已經有了半人余高。
緊接著,第三個人沖上前去,如同觸電、燒手一般,將手里浮現的黑色箱子拋進了缺口中去,調頭狂奔。
隊伍中,已經有人撐起了一把白傘,擋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都已經超出季覺的感知,因為他的眼睛在窺見那噴涌而出的烈光時,就被燒成了鉛水。
僅僅只是萬分之一的余波所轉化而成的光與熱。
傘外的世界,一切好像都變成了幻影,虛無的黑暗變成了一張劣質屏幕,充滿了無數噪點。
海量噪點的跳躍里,倒三角金字塔的輪廓不斷變化,閃爍,扭曲,有那么一瞬間分崩離析,下一瞬間再度完好無損。剛剛像是被燒焦溶解了,卻又一次的修復一新。
如果爆炸就是藝術的話,那么此時此刻,幽邃最深處被封鎖的悲工之園中所舉行的就是世不二出的藝術展,免費大放送,吃不了兜著走!
現世之外,可是沒有鎖的!
彈指間重疊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毀滅爆發,海量工坊內預設的防御被引發和破壞。
所有的破壞都被完美的匯聚在了一個球形的空間之中,甚至沒有一丁點的外泄,反而彼此擠壓和重疊之下,無止境的向內宣泄著這一份破壞力。
當白傘在光焰中焚燒殆盡的同時,毀滅精準的戛然而止,甚至連空氣中都沒有留下任何殘留,只有一座遍布裂隙、搖搖欲墜的工坊。
依舊殘存,依舊屹立,哪怕下一秒好像就將分崩離析。
再沒有時間猶豫和遲疑。
工匠們已經闖入其中。
就像是年節時分喜氣洋洋的親戚們一般,手里提著滿滿當當的米面糧油和各色禮品,前來向離群索居的孤寡老人傳達協會的問候!
死寂的工坊之中,已經再沒有難以揣測的變化,絕大部分功能已經在毀滅的沖擊之下失去了響應。
大破大殘!
觸目所見的一切,盡數都是無窮盡的廢墟,不知道多少布置在粗暴的毀滅下被焚燒殆盡,一座座園林盡數燒成灰燼。
絕大部分區域都已經被破壞波及,甚至有的已經徹底湮滅,引發漩渦之下的混沌倒灌侵蝕,迅速異化溶解。
季覺看在眼里,連心痛的時間都沒有了。
甚至沒有伸手再摸上兩把的空隙,時間短暫,爭分奪秒。
一路上甚至沒有在哪怕一個地方些微停下腳步,揮霍一般的消耗著由協會所提供的造物,為了確保自身的狀態,甚至可以令往日萬金難尋的天工去自毀式的運行,當做一次性的消耗品。
破壞、焚燒、凍結、抹除……
如此眾多的造物在手,區區悲工,不足為懼!
本應該這么說的才對,只可惜,不知不覺,季覺已經舉步維艱!
一開始只是細碎的聲音,難以覺察,漸漸的變得清晰,到最后,走路都開始了震顫,雜音不斷,渾身上下咔咔作響。
齒輪和管線之間彼此摩擦,關節和筋膜開始互相打架,靈質信號的傳導上開始發生沖突。
甚至,走著走著,一根機械手指就從手掌之上脫落,還拖著兩根靈質導線,眼前變得模糊不清,眼球陡然炸裂。
即便是三相煉成在不斷的修復,可往往剛剛修好,就會有新的問題不斷出現,此起彼伏,令季覺開始流汗。
哪怕工坊已經大破大殘,可終究是悲工所造就,他的改變早就方方面面覆蓋了一切范圍,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自然而然的扭曲或者重塑著內部的一切。
將天下一切造物,盡數視作未盡之工,未成之造和未完之物,萬物有缺、萬物同碎,乃至,萬物同悲!
這是對于悲工而,完全就仿佛呼吸一般簡單的……
——劣化!
只要被判定為敵人,那么不屬于工坊的一切就理所當然的迎來了無可阻攔、毫無痕跡甚至仿佛天經地義的劣化。
表現在外,就是降品階、降耐久、降數值……
就像是跳進毒圈泥沼里一般,哪怕是呼吸都在扣血。
哪怕是天工用久了,也要磨損降階成凡物,別說降品階,哪怕只是兩個傳動結構的關鍵部分出現一個微不足道的公差都足夠季覺當場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