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標記已經脫落,門把手上也積著厚厚的灰塵,陸遠小心推開,里面又是一道門。
觸目所及的一切跟剛剛經歷的恐怖場景會合到一起,唐恬見艾麗臉色發白,攔住了她,“你在外面等我們。”
艾麗看了她一眼,“好”。
嘴里沒說什么,神色顯而易見松了口氣。
她等在手術室的門口,陸遠跟唐恬走進去,手術室的布局和其他的醫院的并沒有什么差別,只是原本應該潔白的手術臺上,還沾著一點暗黑色干涸的血跡,周圍的手術刀也有使用過而沒有被清理的痕跡,看樣子當時這醫院關的很匆忙,染血的白大褂那些都還丟在旁邊,就好像是醫生們正在做手術或者剛剛結束一場手術,就立刻收到通知,要關閉這所醫院或者出了其他事故,匆匆的離開了這里。
唐恬感覺到這里籠罩著一股的怨念,那些被送到這里進行器官移植手術的囚犯,他們臨死前的哀嚎仿佛回蕩在耳邊,她心有所動,伸出的手指觸碰到手術臺上,霎那之間,她被拉回到了某個人彌留之際所看到的景象。
死亡之瞳app,因為死者殘存的強烈怨念,啟動了。
她躺在手術臺上一動不能動,意識時而清晰又模糊,身體很冷。
感覺到旁邊圍著幾個人,他們手中嫻熟的動作著開膛破肚,麻醉之下,她并沒有太多的疼痛。
她聽到那幾個醫生,一邊手術一邊閑聊。
“這個心臟是給高部長的兒子?”
“是啊,”另一人說,“好不容易才從找到合適的匹配的心臟。那邊真是一刻也不想拖了。早點做手術也好。都等了十來年了。就是可惜了這個叫章淮的小伙子,還這么年輕。”
唐恬一個激靈,這次通靈她也到了章淮的身上!
問話的醫生不明所以的問,“說起來,他犯了什么事兒被關在這里?”
年長一點的醫生回道,“這人是個知青,后來考上大學正要回城里。不知怎么想的,一天晚上把鄰居家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給強.奸了,還把人溺死在河里。這不就進來了嗎。”
一個像是護士的女人插嘴,“這人在監區挺有名,都被判到這兒里還整天叫冤,逢人便說那事不是自己干的。哎你們說,他一個考回城里的大學生,馬上就有光明的前途,犯不著干這種事對吧。說不定還真是冤的。”
年輕的醫生語氣帶著一點惋惜,“我就看他,白白凈凈的斯文人,跟那些兇神惡煞的犯人都不一樣,他也真是命不好。”
“別在那廢話了,”一個像是主管一樣的醫生突然呵斥,“飛機就快來了,耽誤了時辰什么后果你們曉得。”
那三人立刻閉嘴了。
唐恬聽的心驚肉跳,在章淮身體里的,她更是清楚的聽到對方的不甘、憤怒、恐懼和吶喊,“救救我救救我,我不要死,把我的心還給我!”
他說的話幾乎和之前打來電話的內容一模一樣,難道說真的是章淮給她打來求助電話?
就在這個時候,半夢半醒的唐恬,像是身體里極其重要的東西被拿了出來,全身疼到痙攣。
“哎呀,你的麻醉劑量不夠啊,他好像有點醒了。”
“麻煩。”一人手忙腳亂地往他胸口塞著紗布止血,另一人說別費事兒了,帶著不耐。
唐恬視野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動也動不了,只感覺自己被捧起,放到很冷的地方。
手術室內,主任取下手套,拎起一銀色的箱子,大步流星走到門口,“你們倆趕緊把這處理了。”
他主任推門而出,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道里。一人用紗布匆匆填塞被取走心臟的胸口,抱怨道,“流這么多血,清理起來可費事兒了。”
“誰叫你麻醉劑量沒掌握好。”
護士跟醫生熟絡的斗著嘴,那具被剖心的尸體在彌留之際渾身抽搐掙扎,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的盯著頭頂的無影燈。
“這樣子真嚇人,對不起了兄弟,你這一輩子過的苦,祝你下輩子投個好胎吧。”年輕的醫生闔上尸首的眼睛,費力地試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醫生后來也放棄了,“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是心里有怨氣,別來找我們。”
年長點的醫生不屑道,“他哪里有臉有怨。本來就是殺了人犯了罪的死囚,也有那么點廢物利用的價值了。起碼他能換下別人的命。”
那三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唐恬進入到了一個非常安靜的環境。
周圍很黑什么也看不見,過了不知多久,“噗通”“普通”她聽到了一聲一聲鏗鏘有力的心跳聲
,面前的視野漸漸清晰,她仿佛置身于一顆剛被取出來的鮮活的心臟里,透過它,看到了手術臺上一個臉色十分蒼白的中年男人。
對方緊閉著眼,鼻腔里插著呼吸管,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旁邊的監護儀上曲線平緩,微微的起伏著,表明著這人還尚留人間。
“開始了。”一個人說道,圍過來幾個穿著白大褂全副武裝的醫生護士,這里是一個寬敞的手術室,一看就比深山里那個兩層的病院先進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