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力幾乎到了極限,灼熱的火光已經逼近在身后,手機電量即將耗盡再也支撐不住光亮,此刻鬼哭狼嚎之中他的耳朵捕捉到極細微的聲響。
“滴答”
“滴答”
腳下一擰,整個人朝著水聲飛奔而去,微弱的光芒照見黑漆漆礦洞上方一處滲水,地面形成小小的坑洼,在手機3%點亮的光芒下,映出他一道模糊人影。
“嗚--”
最后一聲警報,落下,余音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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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手里錚亮的手術刀懸在臉部上方,就在這時絕望的艾麗聽到了仿佛救命一般的警報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珠子死死盯著刀刃上反射出的模糊的,屬于章淮的臉。
霎時間,天旋地轉。艾麗雙腳一軟落在地上,直接跪了下來,渾身發著抖。
下一秒,陸遠出現在原地,單膝跪地,不住喘息。
兩人目光交匯,甚至沒有時間叫出對方名字,艾麗熱淚盈眶的撲向對方張開的懷抱。
誰也沒有追問對方落到那個世界的恐怖經歷,他們此刻只想使勁地擁抱著愛人,感受劫后余生的慶幸。
“艾麗、陸遠!”
兩人緩了會兒,就聽到唐恬的呼喚,礦區很大,他們被一座龐大的機井擋住。兩人繞過去,跟唐恬匯合。
“你們沒事吧!”唐恬遠遠瞧見攙扶的兩人,心里咯噔一下,跑過來看到兩人身上雖然沒有傷痕,但精神很是萎靡。
陸遠搖搖頭,“九死一生。那個世界,還真的是地獄?!?
三人坐下來歇息,一邊述說著各自的經歷。
艾麗還有些驚魂未定,指著礦區背后的一座矮坡,“那后面是做移植手術的醫院。章淮就是在那里被取出心臟的?!?
唐恬的猜測得到了印證,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為什么這里能發生這種事?!?
陸遠給自己點了根煙,手指還有些力竭后的發顫,“我記得80年代吧,由于缺乏公民自愿捐獻,死囚器官成了器官移植的主要來源。當時國家還出臺了一項法律,就是無人收殮或家屬拒絕收殮的死刑罪犯,可自愿將尸體交醫療衛生單位利用;以及經家屬同意捐獻的死刑罪犯尸體或尸體器官可供給醫療衛生單位使用。”
話音剛落,艾麗和唐恬皆是一臉驚悚。
艾麗匪夷所思,“死囚器官,給活人用?犯人會愿意嗎?!边@里羈押的犯人多是死刑緩刑后的無期徒刑,殺人放火,惡事累累,絕不可能說在監獄坐了幾年牢,就幡然醒悟愿意為社會做貢獻了。
陸遠笑了笑,“你這問到點子上了。死囚犯在被囚禁的環境下其實很難保證,完全自愿選擇捐獻器官。你們能理解吧?”
他說的委婉,其實在那樣的環境下,是否自愿除了他自己,誰能清楚。
字上簽的名,都未必是他自己親手寫下的。
“不過在04年的時候,這個法律已經被廢止了,尊重人權嘛?!标戇h看兩人神情,補充了一句。
唐恬沒說話,覺得如果是犯下重罪的死囚,死了還能給活人做點貢獻,也算是稍微彌補一些他們的罪了。
陸遠緊跟著說了從章淮嘴里聽到的名字,“高鵬,還是高朋,像是個名字。”
“是他念念不忘的親人,還是什么人?”唐恬直覺這個名字應該非常重要。
陸遠搖頭,三人歇過來,朝著艾麗所說的那棟屋子走去。
翻過一座有著崗哨亭的矮坡,這里多年沒有人煙,森林茂密,讓人誤以為會來到原始森林深處。往下看,一棟白色的兩層樓的小屋,也被掩藏在翠綠之下,如果不是艾麗之前剛剛來過,很容易忽略掉。
陸遠繼續在前面帶路,一人多高的草葉劃著皮膚又癢又疼,每個人的腿上胳膊上都出現了草葉割劃的細小傷痕,但他們無暇顧及,加快腳步來到了這棟屋前。
小屋有兩層樓高,外墻原本是白色,三十年過去墻皮脫落,上面爬滿了青苔和翠綠的爬山虎。
現在才下午,然而深山里面陰晴不定,再加上周圍郁郁蔥蔥的樹林,高大茂密的葉片籠罩著這一
方,使得這里看上去十分的昏暗。
唐恬拿出手電筒遞給兩人,依然是之前的隊形,陸遠在前面,艾麗居中,唐恬斷后。
推門而入,一股陳腐的灰塵氣息迎面而來,陸遠咳了兩聲,扇了下面前的空氣,“走吧。”
電筒燈光一閃確定了方向。里面完全像是一個小型的醫院,前臺、病房、辦公室、布置的非常的完善。
到了2樓有一個手術室,艾麗一下抓緊了身前陸遠的胳膊,“就是那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