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還沒問過你叫什么。”少年依窩進被子里,露出透著疲倦的眼。
唐恬道,“你叫我糖糖吧。”
少年眉目清淺,唇邊浮出笑意,“糖糖?很可愛的名字。你喜歡吃糖?”
唐恬點點頭,“喜歡。”
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小時候吃顆糖只有過年的時候,那種甜蜜的滋味永遠都忘不了。
“回頭你告訴我你的生年卒月,我燒給你,各種口味的都有……”倦意上涌,少年喃喃著安然睡去。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已經信任這個跟了他兩個月的女孩。
“謝謝了。”唐恬笑笑,托腮坐在床沿看著少年的睡顏,渡過這漫漫長夜。
接下來半年,陳煦一邊偷偷辦理著出國事宜,一邊把祖父遺囑中給予他的財產在律師幫助下轉移到自己名下。
唐恬隨時監視著陳老,以防他再次下手。
每到晚上就寸步不離守在少年床頭。
有幾次深更半夜,陳老頭悄然來到房門前,也不出聲,隔著門靜靜望著里面。
唐恬背上汗毛豎起,警惕地瞪著窗戶上的人影,只要他一有動靜立刻把陳煦叫醒。
還好,陳老頭只是看了幾次,沒有動手。
陳老對陳煦的殺意,兩人心知肚明,又不約而同選擇絕口不提。平靜的宅院生活里,暗流洶涌。
在此期間,唐恬跟陳煦也越來越熟。
“翻個頁。”
書桌后兩張凳子并排著,桌上兩本大部頭。陳煦一手翻著自己的書,好脾氣地給唐恬當翻書工。
自己看完一頁,給她翻一頁。
兩人看書速度都很快,一個下午就能看完厚厚的一本外國文學名著。然后交流下讀書感悟。
每回陳煦都對她的深入見解感到震驚,“你真的只有十歲?”
有時候他都覺得在嬌小可愛的女孩身軀里,裝著一個成年人的靈魂才對。δ.Ъiqiku.nēt
唐恬耍著無賴表示,“早熟不行啊。快拿下一本,我想看《拿破侖傳》。”
“那本我還沒看完……”
……
或者是晨曦灑滿大地,微風清亮的早晨。
“起床啦!”女孩趴在床頭,沖著熟睡的少年呼喚。
“再睡會兒……”少年嘟嚷著,眼睛都沒睜開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女孩不依不饒,又是對著他耳朵吹氣,他整個鬧到都縮進被褥里,“糖糖乖啊,再讓哥哥睡一會兒。”
“呸!”干脆一屁股坐到他身上,“起來!快點早晨讀了,過去語跟不上怎么辦!”
壓在身上的軀體沒有任何重量,少年被吵的無法,撓著頭探出來,“起了起了,姑奶奶你別叫了。”
揉著惺忪睡眼,洗漱完出來早讀,女孩就在旁邊逗小寶玩,或者躺沙發上翹著腿看電視,還要讓他調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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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在陽光明媚的午后,讀著書的少年驀然回首,看到女孩晃悠著細白的小短腿,懶洋洋坐在窗戶底下曬太陽,不禁微笑起來,“不怕光的鬼,真是我平生所見。”
“天賦異稟。”大拇指指著自己,唐恬笑出一口白牙。她并不是性格外露的人,只是跟陳煦相處久了,狀態自然又舒服,偶爾便露出點少女心性。
“說起來,”陳煦合上書,“你想吃糖嗎,我給你燒點吧。我那有國外的巧克力哦。”
唐恬立刻戳破他的小九九,“不用了,我現在減肥。”
燒糖必然要暴露真實姓名和生年卒月,她編也沒有辦法,明明她還活著。
陳煦也沒惡意,只是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情況,幫她完成執念,“好吧。”過了一會兒,他說,“通知書我收到了。下周一出發。”
出國手續都是他自己悄悄辦理的,私下通知過陳老板,對方日理萬機也顧不上他,接電話時敷衍答了聲好簽了寄過去的資料,自然也沒有跟陳管家說一聲。
是以對方到現在都毫不知情。
唐恬鼓掌,真心實意地道,“恭喜你!”
陳煦手肘搭在書桌上,一雙眼清清粼粼的如湖水般映著女孩的臉,“可是我走了,你怎么辦呢。”
唐恬心中動容,看得出來對方是真心在為她擔憂。
她擺擺手,“沒關系,你走了,我也應該要走了。”
陳煦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糖糖,你為什么會來到我身邊。”
唐恬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眨眨眼,“秘密~不過如果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以后就告訴你原因。”
“什么?”陳煦淡淡一笑,溫柔注視她的眼神分明在說,只要她說出來,無論什么條件都會答應。
“你出國以后,不要回來。無論國內發生什么都不要回來,可以嗎。”唐恬說。
女孩鄭重其事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對他來說不是什么難事,本來出去也不打算回來,只是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稍微有了點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