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催促,對方沒有回頭,但移動間確實加快了步伐,殘影還留在視網膜上,人已經不見了。唐恬保持著一手手機,一手水果刀的姿勢,快步追上。
追到樓梯拐角,兩只厲鬼正激烈地戰斗在一起。
張月的黑發漫天飛舞如茫茫箭雨;陳煦青白遒勁的指骨在虛空彈動,空氣中凝結出的水汽形成密不透風的網,把兇猛襲來的黑發一一絞斷。
空氣冷的呵氣成霜,四周的地面、墻壁被砸的稀爛,唐恬不敢靠的太近怕殃及自己,躲在墻角拿著手機趁機對著張月猛拍。
自殺鬼(生前名張月):發狂狀態下,現在的它已是三星厲鬼。可不好對付哦。如果繼續晉級變成四星厲鬼,將再也無法渡化,只能滅魂之。
“不行,”唐恬斷然拒絕,“她已經夠可憐了。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再往下看,鬼度鬼科上寫著,化解怨念,感化之,使其自愿放下執念,為上上策。ъiqiku.
執念……唐恬想到被動觸發“死亡之瞳”通靈時看到的,張月希望一直待在任霜身邊,做她的好朋友。
“可任霜已經被送走了啊!張月不想跟著過去,我得想想還有什么辦法!”
她這邊絞盡腦汁,無意瞥到剛才拍張月時把陳煦也拍了進去,干脆看看陳煦的情況,好想戰術。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溺死鬼(生前名陳煦):三星厲鬼,成長空間極大。戰力強,執念深,小心招惹哦。鬼水兇靈,有水的地方,就有它的存在。
“三星!”唐恬記得第一次用這個app看陳煦時,它明明才是一星半的厲鬼。這才過了不到兩個月……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它到底發生了什么?
細思極恐,手機里的安魂曲播放結束,布滿古怪花紋的黑色鎖鏈伴隨著錚錚聲響緩緩沉入地下。
“也太快了吧!”唐恬瞳孔驟然緊縮,失去了鐵鎖的壓制張月兇性大發,四肢著墻如壁虎般迅疾地跳躍,速度快的在視網膜上留下一片殘影,居然突破了陳煦的水網封鎖!
她還沒看到對方的落腳點,忽然覺得頭頂一涼,緊接著水膜樣的東西在身周破裂開來,堪堪擋住了天花板上張月張牙舞爪的攻擊,她從陳煦懷中一縮脖子,連滾帶爬地奔向樓梯。
那層水膜是陳煦千鈞一發之際在她身上締結的,這一擊帶著張月對她強烈的怨恨,一擋之后陳煦凝實的身體虛化了下,緊接著它的西服、西褲腿往下淌著黑紅色的血水,它青白冷凝的臉上,一雙眼黑沉沉的透不進一絲光亮。
張月聲嘶力竭地嘶吼回蕩在狹小的鬼域,屬于陳煦的鬼影還是沒有出聲,但是空氣驟然沉凝,像是某種看不見的壓力重重壓下。
地上的血水蜿蜒流淌,倏地如活物一躍而起一股股黑紅色水柱恣意肆虐著,所過之處把地面腐蝕成一個個小坑,腥臭的味道彌散,張月的黑發只要挨著一點,立馬被融掉一大片。
張月不甘示弱,一雙猩紅的眼滴出血來,面容完全扭曲的看不出人樣,兩只鬼更加兇猛地纏斗在一起。
此間戰斗的聲音無比巨大,然而整棟樓像是籠罩在某個普通人看不見的結界里,一點動靜都沒傳出去。
同樣是三星厲鬼,也許因為本性的緣故,陳煦生前是淡然不爭的性子,而張月執拗較真,打起來越發瘋狂。眼看著陳煦一張臉越發慘白,身上的血水流的都快干涸了,而張月卻是越打越勇,唐恬心中焦急,一咬牙把背包里的血嫁衣取了出來。
血嫁衣:“那一天,我穿上它嫁給了我的丈夫。
血色在棺材里流淌。
你看見了嗎?”
穿上它,你就是最美的鬼嫁娘。可提升親近感,有30%概率鬼會視你為同類。提升鬼夫戰斗力50%,但極其容易遭受反噬,三思而后行!
由于這個副作用,她一直沒有用過這玩意兒,鬼知道反噬會是什么結果--現在這個戰況,也顧不得那么多了。ъiqiku.
陳煦要應付不了張月,送走了任霜的她第一個就會被張月neng死!
迅速把血紅色的嫁衣穿到身上,唐恬感覺身周一涼,就像是裹了層寒冰一樣,打著哆嗦,她拿起小刀,用力劃破了左手食指,隨即矮身躲在樓梯上,盯死張月,打算找準時機撲過去,把血糊她一臉。
滴答、滴答……
唯恐血不夠,她劃的時候是下了狠手的,傷口深,血液順著手指很快流了滿手,濃郁的血腥氣彌散開來。
她全部注意了都集中在廝打的兩鬼身上,沒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嫁衣,殷紅的絲線悄然流動血色光華。
張月驟然扭頭沖她咆哮,不管不顧陳煦的阻攔就要撲過來。
糟糕!
偷襲被發現,唐恬連連后退,在漫天黑發攻擊下抱頭鼠竄,“陳煦救命啊啊啊”
說好的視她為同類呢,30%的概率她都碰不到,非酋真是傷不起!
明明相隔十多米遠,黑影一下閃到了她面前,樓梯旁的洗漱間水管噗的爆裂,白花花的水流了一地,形成一道水幕包裹著她,把所有攻擊擋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