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茜兒立刻行禮:“感情好,那我就貪了長輩的好東西了,謝謝親家伯伯。”
常伯爺高興,就站起來扶了一下道:“嗨~呀!那有什么,該當的該當的!這樣,今兒匆忙,我最恨那些虛的,也就不跟你說那么多了,妞妞你的事情本伯爺知道了,且先回去,回頭我一準兒讓你弟弟給你辦的妥妥當當,必不讓你吃虧。”
說完看看天色,又親近的道:“那,你還有什么跟伯伯說的么?你安心,我雖一般,只要不過分的你且盡管說來。”
七茜兒聽他這樣說,還真認真的想了一下道:“那,還真有一事呢。”
這對父子都靜默一瞬,倒是常伯爺見多識廣,依舊笑道:“哦?你說說?”
七茜兒福禮道:“我雖入霍家門,可因從前世道亂,前面又戰事吃緊,夫妻就總不能見,我那夫君甚至不知已經有了我這人。而今請伯伯行個方便,能不能給我一套紙筆,我想給我家夫君帶個信?”
竟只是這事,常伯爺又真心喜歡起來了,他喊人拿來筆墨,順口就對親兒子道:“你過來,趴下!讓你嫂子寫信,這兒也沒個桌兒不方便。”
可憐破城五品玉面小將軍常連芳,他兩邊都怕,現下神智不穩,聞他還真的過來了,也沒趴下,就背對著七茜兒蹲下了。
常伯爺就是一說,他怎么可能讓兒子趴下,可是兒子蹲下了,他也不能說什么。
頓時,他又尷尬了,左右看看,他胡鬧慣了,下屬便齊齊的抬頭望天,今兒天氣分外好,伯爺發了一注財,他們添了一件衣……
七茜兒可不管他們父子那出戲,她就拿起筆墨,微微思考,迅速的在常連芳背上畫了一張鹽井的草圖遞給常伯爺。
常伯爺并不看,就甩甩紙隨意擱在椅子上干干墨跡。
等他回頭,便看到七茜兒已經寫好第二張又雙手捧著給常伯爺看說:“勞煩親家伯伯了,我們實在是見不到他。”
這么快?
常伯爺接過宣紙,低頭一看,卻見那紙上就清清秀秀的寫了倆名字,上面是陳大勝,下面是霍七茜。
他有些疑惑道:“就這?這卻是何意?”
七茜兒笑著與他解釋:“他也不識得字兒,寫多了他好混亂,我就是想告訴他,陳大勝如今有妻了,叫霍七茜,我在家里等著呢,他要保準身體,要完完整整的回來……”
這樣啊,聽的人棲棲遑遑的,常伯爺感情豐富還吸吸鼻子點點頭道:“也是,也是,好,這樣好!這樣好,妞妞你莫擔心,旁人我不知,譚家軍么……”
他這話沒有說完,便不說了,其實他很想告訴七茜兒,偏偏涉及方方面面,陰陰私私,鬼鬼怪怪,魑魅魍魎……這孩子性情干凈,說了倒是玷污了她的耳朵。
現天下大多安穩,皇爺就是再用人,譚二沒了之后,怕也不會用譚家軍了,如此,那陳大勝只要活著沒有缺胳膊斷腿,從此便安穩了。
只可惜現下敏感,陛下又與譚家多有糾葛,心里有疙瘩他就不能隨意把手伸進譚家軍要人。
且等等吧,明日轉戰回來把人悄悄要出來還是可以的,只是要等時機,那在譚家軍混到七品校尉可不是一二般人,就怕那邊寧愿害了都不給。
要知道,譚家上層經爛的不像話了,那叫做陳大勝的就是個苦孩子出身,若不是有巨大的功勞,不賞說不過去,憑那家吝嗇鬼,哼!
七茜兒聞點頭:“知道了,不敢耽誤您功夫,這就告辭了,家里老太太還惦記呢。”
常伯爺點頭:“去吧去吧,不能讓老人家著急。”
他說完又囑咐常連芳:“我那后面帶了今天的糧草,你去要幾百斤好些的給你嫂子帶上,現下就缺一口吃,可不敢餓到老太太,都是自己家人,少了誰也不能虧了自己長輩的嘴兒,去吧,把你嫂子好好的送回去,再給老太太帶個好……轉明日……咱回來再讓兩家人見見,也讓你那義兄給老太太還有你娘磕個頭。”
常連芳這次總算真歡喜起來,他開開心心的應到:“哎!知道了爹!我們這就走了。”
常伯爺用指頭點他笑,到底是小兒子,又是最操心的兒子,他與這小家伙說話便多了幾分疼愛。
“你小子就是個沒出息,要是你哥哥們,我早就踹死他們了,哎呀,真是要如了你的意思,你才跟你爹笑笑,哎呀,趕緊滾蛋吧!去吧~去了見了長輩就趕緊回來,現下有當緊的事情,我也不放心旁人。”
這就給了幾百斤糧吃了?
七茜兒聞愣怔,這次行禮便真心誠意,認了這親家伯伯了。
糧食能換命,幾百斤糧食能換好些霍七茜,她感恩。
目送那兩個晚輩帶著先選好的三輛大車走了,常伯爺并不去問帶走什么東西,如今就是一車糧食,他也覺著沒什么,反正沒便宜外人。
看了好久,他才收回目光嘆息到:“哎,算了,干兒子媳婦也是媳婦兒!這丫崽子,機靈兒。”他嘿嘿樂的走向圈兒椅,拿起那張地圖看了一眼,又收到袖子口袋有些驕矜的說道:“怪招愛的……”
七茜兒與常連芳回去,這次常連芳是知道她繞路,便有些好奇的問“嫂嫂為何不走大路?”
七茜兒想了下:“大路上有難民。”
這是不忍睹么?到底是小女子心腸軟。
算了,不想看便不看吧,他們依舊原路折反,又回到那瘟神廟附近,七茜兒依舊叫住了車。
常連芳帶馬回來,表情著實古怪。
七茜兒便又羞又氣的道:“叔叔別亂想,那邊是個瘟神老爺廟,我從前餓狠了就常常吃那邊的供果子救命,因此每次見到就要進去打掃打掃。”
是這樣啊,那既然有真神,常連芳便說:“那我跟嫂子進去一起拜祭一下?”
七茜兒聞便嗔怪起來:“真真早離娘懷的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叔叔常動刀槍廟門可不敢亂進,我現下有吃的了,就過去還瘟神老爺供品去,你暫且等等,我去去就來……這次快。”
她說完下車,從常連芳新給的幾袋糧食里,挑了行軍的干餅揣了一包過去。
她遠遠的便看到那廟門大開,再進去看,那幾人果然就不見了,自然她那驢車兒也沒了。
認認真真的給瘟神老爺上了供,七茜兒驅機關下了暗室,這一次,倒是記的拿那廖太監給的兩本書了……
泉前莊傷病營外,老太太跟孟萬全坐在磨盤上一直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喬氏端著一碗熱面條湯過來。
她將面碗放下,笑嘻嘻的對孟萬全道:“這都什么時候了,趕緊讓老太太吃點熱的,這個茜兒也是不懂事的……不是我說呢,老太太您可真放心,那可是一幫子光棍軍漢,咱家孩子可是還沒成禮……”
她這話還沒說,便覺面門一熱,那端來的一碗面條湯,老太太是徹徹底底都潑在了她的面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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