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她那個性子將她嫁給外人我還真是不放心,思來想去,還是將她嫁給我娘家的侄兒,親上加親的好。”榮妃笑道。
靖襄的婚事前兩天進宮的時候還沒聽過風聲,現在卻是已經定下來了?
明樂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也就了然
榮妃這是快刀斬亂麻,唯恐這件事還有后患,一則要斷了靖襄對明爵的念想,二來也是為了對她表明心計,叫她放心。
這個榮妃辦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的。
其實明樂原還想要告訴她不必如此,不過再想想,又覺得是榮妃自己的家事,所以便沒有多,只道:“回頭事情定下來了,皇貴太妃記得著人知會我一聲,我也好叫人提前給靖襄準備些禮物才好。”
辭之間,全然都不在意。
一直到剛才之前長平等人都還以為她此次進宮是得了易明爵的囑托,過來試探榮妃母女的口風的,此時才察覺事情的風向不對,不由的面面相覷。
曲嬤嬤和秋心捧了茶點上來,明樂喝了一小杯百花蜜調制出來飲品,口感極佳,甜中帶酸,十分爽口。
榮妃見她喜歡,就叫人取了一小壇子給她帶回去,明樂沒有推拒。
兩人又閑聊了兩句,看著如日中天已到晌午,明樂就起身告辭。
榮妃剛要留飯,就見外頭一個宮女快步走進來,向榮妃面前呈了一物上來:“太妃,方才侯府有人遞了尚書夫人的牌子進宮,說是尚書夫人求見。”
這個尚書夫人,自然就是戶部尚書章輝的妻子陳氏了。
榮妃皺眉
難不成陳氏也是和老夫人一樣,過來攪和這門婚事的嗎?
她的面色不覺一沉,也就沒了留明樂用膳的心情,順水推舟道:“本宮送王妃出去吧!”
“不用了,既然尚書夫人要來求見,皇貴太妃就先忙著吧。”明樂道,與她略一頷首,扶著長平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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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殿。
這兩天靖襄公主情緒都很低落,雖然沒有大吵大鬧,但是整個人卻沉靜了不少,大多數的時候都一個人倚窗沉思。
宮女亞茹捧著一盅燕窩進來,見她趴在窗口吹風,趕緊放下手里的湯盅走過去把她從窗口扶開,一面轉身去關了窗子,一邊關切道:“公主怎么又在這里吹風,這病才剛剛見了氣色,可不要再感染了風寒。”
“我哪有那么嬌弱的。”靖襄公主彎了彎唇角,一點淡淡的笑容浮現在臉上,臉色還是略顯幾分蒼白。
亞茹盛了一碗燕窩遞給她,“廚房已經在準備午膳了,公主先墊墊肚子。”
“嗯!”靖襄公主點頭,捧著碗小口小口優雅的吃著,依舊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亞茹卻未察覺,只就笑瞇瞇道:“攝政王妃來了,說是探公主的病,在正殿和娘娘聊了有一會了,還帶了許多價值連城的好東西來呢,光是那套藍色寶石的頭面就千金難求,奴婢悄悄的跟過去看了,實在是漂亮的緊,最合適公主不過了。一會兒娘娘應該會留王妃在鳳鳴宮用膳,公主肯定是要作陪,奴婢先給您挑衣服吧。”
靖襄公主一愣,雙手用力的捧著那個小碗,指關節都掐的微微泛白。
攝政王妃來了,可他卻依舊沒有露面,再加上那么厚重的禮物意味著什么
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
所以,果然到頭來還是自己一廂情愿的一場空,這回是該真的清醒了吧!
亞茹見她的臉色不好,不由的慌張起來,“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奴婢去宣太醫嗎?”
“哦,我沒事!”靖襄公主回過神來,把碗放到桌子上,抬頭對她笑笑,“給我準備衣服吧,省的一會兒在王妃面前失禮。”
“哦!”亞茹將信將疑的看她一眼,見她確實沒什么,于是也不多問,去里間的柜子里甄選衣物,很快便捧了一套水綠色的荷葉邊宮裝出來服侍她換上,又重新梳妝妥當,兩人就出了門。可是到了前殿已經人去樓空,只有秋心在收拾桌子。
“公主來了!”見到她來,秋心卻是十分歡喜。
“聽說小嬸嬸來了,我來看看,怎么她人已經走了嗎?”靖襄公主道。
“是啊,王妃說王府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原本娘娘是想要留飯的。”秋心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就笑的越發燦爛了道:“對了,王妃送了許多漂亮的首飾給公主,娘娘讓暫且放在偏殿了,公主去看看吧。”
“好!”靖襄公主笑笑,帶著亞茹去了偏殿。
那些東西暫時還沒有入庫,都擺在偏殿的暖閣里,守門的宮女一邊引著她往里走一邊贊不絕口道:“王妃真是心疼公主呢,娘娘都說了公主只是偶然風寒,王妃還親自過來探望,那些首飾真是好看。”
靖襄公主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微笑道:“是么!”
“可不是。尤其那套藍色寶石的頭面,我聽采薇姐姐說,是王妃從老憫郡王妃留給她的嫁妝里頭拿出來,是出自前朝有名的工匠司徒老先生之手,現在再也做不出來了呢。”那宮女喜滋滋的不住解說,引著靖襄公主進去,把東西一一指給她看了,最后獻寶一樣小心翼翼的把那套頭面捧著送到靖襄公主面前:“公主您看!”
靖襄公主取了里面的鳳釵在手里端詳,自然一眼就能辨認,這套頭面價值不菲,采薇的話定然不假,這應該是王妃用來壓箱底的東西。
對方送了這么重的禮,意在與她劃開界限,同時,亦是委婉的保全了她的面子,這樣相比之下,她突然就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很可恥。
靖襄公主握著那簪子愣了半晌,直到亞茹提醒她道:“公主?”
靖襄公主回過神來,對那宮女問道:“王妃走了多長時間?”
“就一會兒吧,半刻鐘還不到。”宮女回道。
靖襄公主的眸子一閃,突然就下定了某種決心,把鳳釵放回錦盒里,捧著那個盒子跑了出去。
兩個丫頭始料未及,下一刻亞茹就驚呼一聲快跑著跟了出去。
從鳳鳴宮出宮,一定要取道御花園,靖襄公主抱著那個錦盒提著裙子跑的飛快,后面亞茹撒丫子狂追也還是被她甩下去一大截。
這邊明樂的轎子從鳳鳴宮出來,本來是想直接回王府的,路上卻突然改了主意,抬手招呼了長平過來吩咐道:“不回府了,我去看看太皇太后。一會兒你叫人去御書房看看,若是王爺和皇上不忙的話,就叫他們一起去萬壽宮用午膳吧。”
按理說,她去萬壽宮,如果姜太后不主動留飯,她也不好賴著不走,可如果宋子昇和宋灝也去了,就大不一樣。
想著宋灝和姜太后之間那種別別扭扭的關系,別說明樂了,就連長平看著都暗暗著急。
“是,奴婢知道了。”長平微微一笑,往旁側推了兩步,剛要招呼跟在后面的雪晴去御書房送信,卻見后面一個人快跑著追了過來。
“王妃,后面好像是靖襄公主追來了。”長平皺眉,對轎子里的明樂小聲通稟。
彼時明樂正在閉目養神,聞也是大為意外,猶豫了一下就一揮手道:“停轎。”
轎夫落了轎,長平扶著明樂的手出來,回頭,果然是靖襄公主氣喘吁吁的追來了。
“靖襄見過王妃!”深吸一口氣,勉強壓制住呼吸,靖襄公主快走兩步走到明樂的跟前屈膝見禮。
“你不是病著嗎?不用多禮了。”明樂示意,長平馬上上前扶住她。
她一路跑過來,雖然跑的距離不是太遠,但到底是個養尊處優的女孩子,渾身上下都有些發抖。
“公主還在病中,怎么跑的這么急?可別再著涼了。”長平握住她的手臂,想了想記得明樂有帶了披風過來,就去轎子里取出來給靖襄公主披上。
因為是明樂的披風,靖襄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推拒。
“披著吧,再要受了涼就不容易好了。”明樂按下她的手。
她的表情雖然沒有多少熱絡,但是卻也和氣,靖襄公主猶豫了一下,最終卻是沒有拒絕的道了謝,屈膝一禮道:“謝謝小嬸嬸。”
明樂微微一笑,隨后目光就落在她抱在手里的錦盒上,露出探尋的神情來。
靖襄公主察覺她目光的落點,心下一陣緊張,她的手不覺用力的抓著盒子,似乎很是積攢了一陣子才鼓足勇氣,咬牙將那錦盒遞到明樂跟前:“小嬸嬸厚愛,靖襄受之有愧,這么貴重的禮物,請小嬸嬸收回去吧!”
不要?這是什么意思?
明樂心里覺得有趣,只就微微含笑看著她,并沒有去接那個盒子,慢慢說道:“聽說你病了,這只不過是我這個做長輩的一點心意。”
話雖這樣說,她還是順勢給了長平一個暗示。
長平立刻揮揮手,把轎夫和隨行的婢女都趕到了五丈開外,自己也往旁邊挪出去幾步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靖襄公主緊張的用力抿著唇角,看了明樂一眼就微微垂下眼睛掩飾自己的情緒。
明樂也不急,只就耐性很好的等著她。
靖襄公主猶豫再三,終于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小嬸嬸,我有話要跟你說。是關于那天我和昌珉姑姑爭執的事情。”
“嗯!”明樂淡淡的點頭,等著她繼續,心里卻覺得這個女孩子十分的有趣。
靖襄公主咬著嘴唇,深吸一口氣,用力的抓著手里的錦盒垂眸不去看明樂的眼睛,認真說道:“我知道小嬸嬸今天為什么進宮來,也知道您是為什么要送這些東西給我的,可是這些東西我受之有愧。我的事情,十少爺應該已經和您說了吧。其實沒什么的,只是上元節那天在宮里偶然遇上,說了兩句話。因為十少爺他人很和氣,所以后來幾次在宴會上看到了彼此也寒暄兩句,后面也是我做的不好,本來應該避嫌的,不曾想被皇姑看在眼里就誤會了。前天宮里的宴會,我在花園里遇到十少爺就和他打了招呼,后來皇姑就找上來冷嘲熱諷說了好些難聽的話。當時當時”
靖襄公主說著就慢慢的紅了臉頰,一則羞愧一則尷尬,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繼續。
明樂此時卻是十分詫異,她萬也不曾想到靖襄公主會主動追上來和她坦白這件事的,不過看她現在這副表情,卻是沒有什么算計的。
“你喜歡爵兒嗎?”見她無法繼續,明樂突然問道。
靖襄公主臉頰一紅,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后又飛快的垂下眼睛,苦澀笑道:“小嬸嬸,對不起!”
“嗯?”明樂沉吟,遞給她一個詢問的眼神。
靖襄公主深呼吸了兩次,總算是稍稍平復了情緒,這一次她勇敢的抬起頭,用忐忑的目光直視明樂的臉孔道:“我明知道不該在這件事上用心計,可我還是用了。當時皇姑上門尋釁,冷嘲熱諷說了很多難聽的話非要我承認對十公子有意,我知道她是在故意激我,我本來可以直接回避的,可是當時周圍沒有外人,我就動了念頭,佯裝中計和她爭吵起來,也說了同樣的話去刺激她,直到最后把她逼急了。”
靖襄公主說著,臉上的表情就漸漸有些羞愧的無地自容:“皇姑的性子,是經不起別人挑撥的,后來她就掏出一個瓶子跟我說是毒藥。我以為她是嚇唬我的,可是當時又像是魔障了一樣,更希望那毒藥是真的,爭執之下就把那藥給吞了。”
如果那瓶毒藥是真的,那么她就有了機會搏一把,畢竟眼前呈現的情況是她為易明爵服毒。
可是現在賭桌上的結局擺出來,她已經一敗涂地。
靖襄公主的腦袋垂的很低,說出這些話,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她不知道明樂會不會相信,可是直覺上她就是不容許自己再這樣虛偽的偽裝下去。
明樂聽她說完,并沒有馬上說話,過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開口問道:“當時昌珉跟你說了什么?她說如果你不喝,她就會找機會把那毒藥用在爵兒身上是嗎?”
這只是宋灝的推斷,就在前一刻靖襄公主出現之前明樂也一直保持懷疑態度。
可是這一刻,聽了靖襄公主的話,她卻是突然信了。
靖襄公主愕然抬頭,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明樂。
當時亭子里只有她和昌珉公主兩個人,連自己的貼身宮婢都被遣開了,明樂怎么會知道當時昌珉公主說了這樣的話?
她看著明樂的眼睛里漸漸呈現出迷茫的神色,不置可否。
只看她的這個表情明樂心里已經明了。
“傻姑娘!”最后,明樂緩緩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在這一刻,在她心里對這個率真又聰慧的姑娘生出了一種真真切切的好感。
而靖襄公主最終也只是慚愧的垂下眼睛,低聲道:“對不起!”
“算了!”明樂笑笑。
她不會容許有人算計到明爵的身上去,可靖襄公主這一次卻是情有可原,她的確是用了心計,可用在賭桌上的卻是她自己的性命,她應該是真的抱了一半的僥幸覺得昌珉公主身上不會真的帶著毒藥進宮,但無可否認,在這件事上,她的確是冒了奇險。
靖襄公主咬著嘴唇,滿臉愧疚的看著她。
這一幕恰是被剛巧經過附近的章夫人陳氏看見。
“夫人,好像是靖襄公主和攝政王妃!”心腹吳媽媽扯著脖子遠遠看了兩眼,對陳氏道,心里卻是十分奇怪,“這兩個人的關系什么時候變得這樣親密了?”
陳氏的目光閃了閃,心里同樣也是不解,不過這會兒她卻是沒有心情去計較這些的,很快就收回目光冷著臉對吳媽媽道:“這些閑事先不要管,現在最要緊的是快刀斬亂麻,先讓皇貴太妃那里首肯把信兒的婚事定下來,其他的都先放到一邊去。”
“這事兒本來就是皇貴太妃自己要求的,想來是十有八九會成的,夫人不要太過憂心了。”吳媽媽涎著臉道,語之間頗多諂媚之意。
陳氏的臉色卻是不善,掐著手里帕子道:“那誰知道,只要一日之間賜婚的圣旨沒下來,我這心里就總是不踏實,要是信兒他”
陳氏說著就自覺失,連忙打住話茬,警告的掃視一眼身后跟著的幾個丫鬟婆子:“這件事一定不能節外生枝,一會兒到了鳳鳴宮,你們也都注意著點,今時不同往日,皇貴太妃可是個精明的不得了的人。”
“是,夫人!”幾個人連忙答應著。
陳氏卻沒有馬上就走,又遠遠的盯著靖襄公主的方向看了兩眼。
以前她看這個嬌慣又高貴的外甥女心里總是酸不溜丟的十分憎惡,這會兒卻是一改常態,一雙眼睛里滿滿的都是算計,虎視眈眈的幾乎要將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吳媽媽看在眼里,就道:“這幾年公主出落的越發美麗了。”
“哼!”陳氏卻未接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就又冷了冷,揮手道:“走吧,先去鳳鳴宮!”
這次可是榮妃自己送上門來的好事,她是萬萬不能放過機會,只要抓緊時間把生米煮成熟飯,賜婚的圣旨一下,回頭哪怕事情抖露出來,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題外話
一時沒打住,還沒寫到我想寫的地方嚶嚶嚶,要都嫁出去腫么這么難,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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