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久以前的事了,盧賽這才反應過來,無所謂的點頭道,“是!也是奴才帶人做的!”
“既然你要的答案已經有了,就退下吧!”孝宗也是察覺了她要把話題往別的方向引,立刻就搶先截斷了話茬。
紀紅紗卻不能坐以待斃,立刻怒然而起,指著盧賽厲聲喝問道,“盧賽,你是本宮身邊的人,本宮一向都交代你要循規蹈矩,你卻是背著我屢次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說,你背后可有什么人指使,到底是誰給你這樣的膽子的?”
孝宗既然不肯問,她就只能先發制人。
這些奴才的本性她很了解,只期望在最后關頭這盧賽還能拎的清楚輕重。
看她一副聲色俱厲的模樣,盧賽心里不覺的冷笑一聲,開口說道:“全是奴才一個人的主意,與別人沒有關系。”
紀紅紗松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舒展開來。
主要盧賽把事情擔下來,她要脫身輕而易舉。
“你的主意?”孝宗冷笑,“那么你又是奉了誰的密令,非要置荊王于死地的?”
是不是紀紅紗都沒有關系,只要能夠確定背后指使暗殺紀浩禹的主謀是大興人,這件事都算是圓滿解決,哪怕是這個奴才死咬著不肯招認,現在他既然承認了兇手是他,那么這件事基本上也就沒有懸念了。
只要能把自己大鄴方面的感謝撇清,至于后面大興國內要怎么斗,都和他們沒有關系。
“皇上錯了!”不曾想下一刻盧賽卻是再度改口,字字肯定道,“沒有人指使我,我要行刺的人也不是荊王殿下,我要殺人的人,是殷王妃!一年前是,今天還是!”
所有人俱是一愣,顯然都沒有料到他會這樣說,卻未有明樂神色淡淡,處變不驚
看來和盧賽倒是個難得識趣的!
“不要意圖蒙混過關,殷王妃一介女子,和你更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你以為拿了這樣的話出來就能搪塞過去嗎?”宋沛看一眼明樂胸有成竹的模樣,就先替孝宗開口問道。
“因為我家公主!”盧賽想都沒有想的回,抬頭看向明樂,眼神兇悍而憤恨,“早在一年前我家公主初到盛京的時候殷王妃就不識抬舉左右刁難,甚至于很下殺手叫公主破了相。可是公主為了兩國邦交,忍辱負重,沒有與她計較。但是我這個做奴才的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主子受辱而無動于衷,我家公主是金枝玉葉,幾時受過這樣的屈辱和委屈?一年前,為了替公主出這口氣,我就帶人埋伏在了她進宮的路上,不曾想卻被她逃過一劫。今天不過是故技重施罷了,卻不想”
盧賽說著就心有不甘的狠狠吸了口氣,轉而對紀紅紗磕了個頭道,“公主,是奴才自作主張闖下了彌天大禍,還險些連累公主被人誤會,奴才該死!只是我沒有想到三殿下會和殷王妃同乘,反而誤傷了殿下。奴才有罪,萬死不能辭其咎,請公主賜死奴才吧!雖然奴才的一條賤命抵不過殿下千金之軀受到的損傷,但也萬不能叫公主因為奴才而背上一個殘害手足的名聲?!?
“你真是太叫本宮失望了!”紀紅紗面上惋惜的一聲感慨,轉而對孝宗跪下,辭懇切道,“雖然說他是自作主張,但這奴才犯了錯也是臣妾管教無方,臣妾不敢求皇上開恩,但是念在盧賽他追隨臣妾多年的情分上,請皇上開恩,給他全尸。”
盧賽這樣的罪名,不得好死是一定的。
孝宗一心只想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回大興人自己的手里,不曾想繞來繞去卻成了這樣一場叫人啼笑皆非的鬧劇。
他心里自是不甘的,咬緊牙關,腮邊的肌肉痙攣似的不住的抖動。
明樂垂下眼睛,事不關己的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殿中氣氛一時僵持,孝宗的目光陰測測的不時在紀紅紗和盧賽兩人之間徘徊。
未免追查下去牽扯出蕓兒,盧賽更是心急如焚,眼見著場面僵持不下,心中一念突起,突然從扔在他腳邊的箭筒里抓起一把箭,怒吼著突然暴起朝著明樂撲了過去。
絕境之下,他的爆發力驚人,動作更去奇快。
“王妃!”雪雁和雪晴齊齊尖叫,搶上去都嫌來不及。
明樂也是驚了一下,但是她的反應卻比任何人都要機敏,同時已經腳步后撤往后挪去。
盧賽的殺氣騰騰的撲過去,紀紅紗眼睛一亮,眼底突然浮現出一抹快意的笑
易明樂,你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最后一出狗急跳墻的戲碼是不是?
然則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明樂必死無疑的時候,卻是有另一道素白的影子從她背后襲來,以雷霆之勢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拽。
明樂身子不穩,順勢往后栽倒。
然后砰的一聲悶響,卻是砸在了一件半軟不硬的東西上。
同時借助這一點時機,雪晴和雪雁也已經奔至眼前,不由分說一人飛起一腳,把殺氣騰騰的盧賽踹飛了出去。
緊跟著又是砰的一聲,盧賽高大笨重的身子飛出去將外間的一張桌砸的粉碎,連著吐了好幾口血,臉色青白。
這邊明樂還在驚魂未定的時候紅玉和綠綺兩個已經奔了過去,一邊將她拉起來,一邊焦急的去扶千鈞一發之際被她壓在身下做了肉墊的紀浩禹。
“爺?您還好吧?”看著紀浩禹背后因為撞擊重又血流如注的樣子,綠綺心疼的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明樂也不曾想這個關頭他會又跳出來,見他這般模樣就不覺的皺了眉頭。
“王妃,您沒事吧?”雪雁和雪晴兩個過來扶起她。
“你家王妃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我家主子才是!”綠綺抽搭著不忿說道,眼淚汪汪,狠狠的瞪了雪晴一眼。
“你這丫頭怎么不講理?你家王爺要逞英雄,難道還是我家王妃叫他撲過來的嗎?”雪晴也是個嘴上不饒人的,立刻就脖子一梗,反駁道。
“你”綠綺怒了,一張小臉氣的通紅,立刻就要擼袖子,卻被紅玉拉了一把,低聲斥道,“王爺跟前,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紀浩禹的脾氣難以捉摸,幾個丫頭對他在尊敬之余都有畏懼。
綠綺心里委屈的緊,卻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只能忍著垂下頭去,幫紅玉把紀浩禹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來人,抓住他!”宋沛指著摔在那里怕也爬不起來的盧賽怒聲喝道。
門外立刻就有侍衛魚貫而入,將吐血不止的盧賽架起來。
“雪雁,林太醫應該還在殿外待命,你去把他請進來,再給荊王瞧瞧。”明樂先是對雪雁吩咐道,然后眼見著盧賽要被架出去,就抿抿唇往前跟了一步,揚聲道:“盧賽!”
侍衛們止了步子。
盧賽猶豫了一下才擦干凈嘴邊的血跡回頭看過來。
明樂的目光清冷而銳利,直直的盯著他,語氣卻是極為平靜的問道,“成妃宮里的午宴”
盧賽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冷冷的點了下頭,“也是我!只不過千算萬算都不曾想到殷王妃你會如此命大!”
這一句是明樂要的
徹底把孝宗想要嫁禍姜太后的布局攪亂。
而這句話也正是盧賽想說的
把蕓兒從整件事的干系里頭撇出去。
兩個人算是各取所需。
見到她再無話可說,宋沛才是一擺手道,“拉下去!”
盧賽沒有再反抗,順從的被侍衛帶了下去。
隨后林太醫就被雪雁請進來,重新給紀浩禹止血包扎了傷口。
其間孝宗就一聲不吭,死沉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一語不發。
這些年來他一直高高在上,自認為運籌幄掌控全局,但是不知何時起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限制住,束手束腳,居然就連后宮的事都由不得自己說了算,處處都在受別人的左右和擺布!
又一次算計成空,心里怒火焚燒之際,更是激起了他更大的近乎瘋狂的恨意!
這邊紀浩禹重新處理好傷口,就蒼白著一張嫵媚動人的臉龐走過來,打斷他的沉思,歉疚道,“今日給陛下添麻煩了,小王深感歉疚,在此給陛下賠罪了!”
他說著就要躬身拜下去,但是一彎腰就牽扯到后背的傷口,就齜牙咧嘴的倒抽一口涼氣。
“荊王免禮!”孝宗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扶了他一把,對他的兩名婢女道,“扶荊王入座,不必拘禮。”
“謝陛下!”紀浩禹也不強撐,順從的在椅子上坐了。
孝宗心里煩亂,也沒心思和他寒暄,抬頭看了眼外面漸晚的天色,道,“綺羅殿這里平時都是空著的,你受了傷,就在這里暫居養傷吧,這里離著太醫署也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小王謝皇上抬愛。”紀浩禹笑道,談舉止之間并不見拘謹,“看是這后宮重地,小王一介外人,居于此處怕是多有不便,陛下的美意,我看我還是要辜負了?!?
孝宗這樣說也就是個態度的問題,既然他不肯也就算了,剛要吩咐林太醫跟著他去驛館照料他的傷勢,下一刻紀浩禹已經眉目妖嬈一轉,朝立在稍遠處走神的明樂看過去道,“殷王妃,今日本王兩次為了救你而身處險境,你就不該對本王有所表示嗎?”
明樂本來正在垂眸想事情,聞還有些懵懂的循聲朝他看去,想都不想的對雪晴說道,“我記得咱們府上的庫房里有兩支上好的靈芝”
“那倒不用!”紀浩禹連忙出打斷,頓了一下又對孝宗道,“陛下,小王在盛京此處人生地不熟,如今又有傷在身,可能一時半刻也不方便離京,聽聞殷王府的地方也還算寬敞,不如您就給個恩典,叫殷王妃辟一間院子出來,暫借我養傷如何?”
孝宗皺眉,不悅的上下打量他一眼,卻是抬頭否定了他的提議,“老五如今不在京中,殷王府里就易氏一個婦道人家,你住過去難免惹人議論。”
說著就對宋沛道,“既然荊王需要照顧,老四,你就把他暫時接到你的府上安置吧。”
紀浩禹是故意在和明樂套近乎,宋沛不是看不出來。
更何況明樂是宋灝的妻子,紀浩禹這般登堂入室的提議,他本身就不贊成。
“是,臣弟領命!”宋沛提了口氣,離了就要要上前領旨,不曾想身子才剛彎下去一半就被紀浩禹抬手攔下。
“陛下,素問禮王和禮王妃鶼鰈情深,府上又有兒女為伴,正是合家歡騰的時候,小往一個外人怎好打擾。”紀浩禹不慌不慌的說道,“殷王府是大門大戶,上下來來往往的下人就不計其數,而且小王和王妃都是磊落之人。再者說來,殷王妃最近的運氣似乎不好,犯小人犯的厲害,就今天這半天之內就有三次險些喪命歹人之手,皇上體恤殷王不在京中照顧,小王借居他府上,多少也能照拂一二不是?”
這樣做,的確是不合規矩。
如果真叫紀浩禹住去宋灝府上,那么不僅他們彼此要被人閑話嘮叨,怕是就連促成這事的自己也要受到非議。
孝宗死咬著不肯松口,只就神情不悅的盯著紀浩禹。
紀浩禹卻像是完全看不到他的方對情緒一樣,依舊我行我素一派泰然處之的風流雅態。
紀紅紗在旁邊看著,心里不覺的漫上一絲冷笑
紀浩禹這樣的無所不用其極,看來是真的對易明樂那死丫頭勢在必得了。
“皇上,所謂知恩圖報,既然我三皇兄是為了替殷王妃擋災而受的傷,那么去她府上暫時借住幾日養傷其實也無可厚非的。”紀紅紗道,走過去意味深長的挽住孝宗的手臂拍了下他的手背,道,“皇上,我三皇兄不是隨便的人,懂得分寸規矩的,這一點您大可以不必憂心會有什么閑碎語傳出來?!?
說話間,她便是眸子彎起,對著孝宗露出一個略顯曖昧的表情來。
宋灝不是和易明樂夫妻情深連成一氣嗎?如果紀浩禹愿意摻和,其實也不失為一個好的契機。
孝宗領會了她的意思,心里雖然是不屑于用這樣的手段,但也是還是抬眸朝明樂看去,道,“殷王妃,你意下如何?”
這種事,事關名聲,是個人就不會同意的。
這孝宗,分明就是打了挑撥她和宋灝之間關系的幌子,又要出幺蛾子了。
“荊王殿下是友邦皇子,也是皇上的客人,要如何安置,易明樂無權過問,全憑皇上吩咐就是!”明樂說道,語氣微涼。
孝宗想要挑撥離間是嗎?那么即使她現在已經打定了關系要拉攏紀浩禹為同盟,也要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回去孝宗那里。
孝宗不曾想到她會如此圓滑,但是新的計劃既然已經在心里成型也就叫他顧不得許多。
“那就依了荊王所吧!”孝宗說道,對林太醫吩咐道,“你再回太醫院調派兩個治療外傷有經驗的太醫,也跟著一并去殷王府住上幾日,務必保證荊王的傷勢能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好轉。”
他安排了太醫過去,他光明磊落,而至于紀浩禹和易明樂之間再要有什么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安排好這里的一切,孝宗就帶著紀紅紗和小慶子一行先行離開。
送了他們走,紀浩禹就從后面跟上來兩步,長身而立站在明樂身后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道,“我們也走吧,看著后宮之中風起云涌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我們也該好好計劃一番,陪著把這出大戲長到頭了?!?
有些話,無需當面明,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我還有的選嗎?”明樂回頭,唇角勾勒出一個微涼的弧度斜睨他一眼,“你一次兩次的當面演戲,在眾人面前做出為我受傷的假象,好叫他們先入為主的把你我視為一體。大鄴的內斗你不避嫌也就罷了,還要摻和進來?現在作為既定的盟友,你是不是該叫我心里有數你的目的?
紀浩禹聽著,臉上笑的就更是如沐春風,半點被人戳穿了心思的窘迫也沒有。
”如你所愿,太后娘娘逃過一劫,轉危為安了,就憑這一點,你難道不該感謝我?“紀浩禹莞爾,略一挑眉。
明樂看他一眼,就是冷著臉先一步往外走去,一邊對跟上來的雪雁吩咐道,”你先行回府,看看爵兒過去了沒有?沒有的話,就叫他馬上去咱們府上等著我!“
誠如紀浩禹所,眼前風聲鶴唳,她必須要搶占先機,一刻都不能耽擱!
題外話
我今天起晚了,勉強剛碼出來,蟲子一會兒回來抓,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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