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人謹慎的一手扣住宋灝的肩膀,見他沒有反抗的意思,才把他往前一推送進死士為宋涵準備的保護圈里。
宋涵臉上表情僵硬,上下掃了他一眼,目光鄙夷。
遠處的劉公公見狀,早就按耐不住的扯著嗓子嚷道,“梁王殿下,請您踐諾,放陛下過來吧!”
宋涵聞,只當是聽了笑話并未理會,反而從宋灝臉上收回目光對孝宗道,“皇兄,現在你的心腹大患就在我手上,不如我們做一筆交易好嗎?”
拿住宋灝,再和孝宗講起條件來,籌碼就更充分一些。
因為是皇室成員之間的隱秘,所以宋涵說話的聲音自覺的壓低,遠處的宋沛等人完全聽不到內容,只能大概的判斷出幾個人是有話要說。
孝宗臉上結了層冰,垂眸看一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刀,卻是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宋涵卻不理會他的態度,只就自顧說道,“我若幫你殺了老五,對你而你也是一勞永逸的事情,從今以后你坐在那個皇位上,就再沒有后顧之憂了。我要的不過是一席安身之所,只要你答應有關今日之事既往不咎,之后指給我一片封地將我遠遠的打發了就是。我可以保證,今生今世再不會出現在你的視線之內。”
宋涵這種人,不堪大用,多一個少一個,實在是無所謂的事情。
他開出的這個條件,對孝宗而,的確是利大于弊。
可怪就只怪孝宗本身的度量太小,從頭到尾都不可能容得下他今日行徑。
“老二你這是在挑撥我和皇兄的關系嗎?”宋灝淡漠的斜睨他一眼,不徐不緩的開口,“從幾何時起,我竟是成了皇兄的心腹大患了?這話到底是要從何說起?”
“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事兒了,老五你覺得到了這會兒還裝糊涂,這有用嗎?”宋涵爭鋒相對的冷嗤一聲,仍是對孝宗道,“如果我和老五,今天只能留一個人,想必皇兄你自己心里會有決斷的!”
孝宗臉上的表情封凍,靜無波瀾,反問道,“所以,你現在這是在威脅朕了?”
宋涵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他相信,這個問題對孝宗而,要做一個正確的決定,最是容易不過。
三個人,被困在狹小的的一方天地里,身后烈火熊熊,眼前刀鋒凜冽。
有了宋灝在手,這一次宋涵倒是勢在必得。
孝宗沉著臉,火光反射在他晦暗的眸子里,光影斑駁。
宋涵等了一會兒,見他完全沒有妥協的打算,耐性終于被磨光,手中長刀再次往他頸邊用力一壓,恨聲道,“我不過只就一席安身之所,難道你就非要趕盡殺絕才肯善罷甘休嗎?”
旁邊的宋灝看著,便是淡然一笑道,“就憑你現在手下的這個動作,怕是想要活命都難!”
一句話說到最后,他的語調已經急劇轉變,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閃電出手,屈指一抓就穩穩的扣住宋涵持刀那只手腕上的命門。
宋涵吃痛的慘叫一聲,手上力道頓時就泄了大半,然則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他的反應也是極快,馬上換了另一只手抓住刀柄,反手往回一拉,就往宋灝的腰腹間切去。
刀鋒從孝宗的頸邊移開的瞬間,他本是有機會逃脫的,可是他卻壓根沒動,反而狠狠的閉了下眼,遮掩住眼底憤恨惋惜的情緒。
宋灝被宋涵的刀鋒所迫,足尖點地,略一提力就是向后飄去。
身體回旋間,他目色一厲,突然扭頭對身后一側踟躕的御林軍方向冷哼喝道,“梁王喪心病狂,已經瘋了,你們還不動手嗎?”
語氣凜冽干脆,殺機四伏。
宋涵就只當他是沖著那些御林軍,心里冷笑一聲,捉刀剛要撲過去,緊跟著卻是眼前一花,連著十數道人影迅若雷電般從人群中縱起,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撲了過來。
動作之快,幾乎超出人的肉眼辨識范圍。
宋涵眼睛圓瞪,只在他略這略一晃神的瞬間,十丈之外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已經撲到。
恍惚中只聽慘叫連連,護在他身邊的死士眼睛于瞬間倒下去七人。
宋涵心頭一涼,才是被這慘叫聲驚醒。
他扭身急忙后撤的同時,已經是寒光一掃,將他的袖口切裂了一片下來。
宋涵腿一軟,踉蹌著往前一撲,拼盡全力的狠命一拽,終于趕在后面一人劍鋒再度橫掃過來之際,一把將孝宗推了出去。
那人的劍法精湛,招式詭異莫辯,而且出手狠厲,招招不留余地。
但他的身法更是靈活善變,明明是在千鈞一發之際,他刺向宋涵的又是不留余地的殺招,但緊跟著后一刻,在孝宗被送出來的同時,他卻是手腕驟然一翻,懸在半空的身子沒有借助任何外力的往后一挺腰,已經迫近孝宗胸口的劍尖就突然定格了一瞬,然后下一刻線條流暢的向上挑起,緊擦著孝宗的下巴劃過去,掃到一旁。
這所有的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宋涵全身上下都被冷汗糊成一片。
他身邊二十余名死士,只在這彈指一揮間,已經損失了一半,剩下的人急速回撤,重新于他周身圍成一個圈保護起來。
宋灝脫困之后,也并沒有退回宋沛那些人中間去,反而姿態從容的繼續立于當前。
之前凌空奔襲而出的十余名神秘高手,聚于他身后,個個形容冷酷,滿面殺機。
不得不說,這些人嚴酷的殺人手法前所未見,駭人聽聞。
宋涵身邊的死士都是見慣了大陣仗的,也被他們的氣勢震住,人心惶惶不敢妄動。
宋灝云淡風輕的微微一笑,打破沉默:“老二,我早就勸過你,你偏就不聽,皇上對你步步寬容,你卻不知好歹,若是他的不顧兄弟之情,你以為你的那些死士能在這些密衛手下撐得過幾招?”
一瞬間的功夫,連斃十余人性命,這樣的殺人手法,簡直匪夷所思。
怎么會有這樣一批人的存在?叫人想來就覺得毛骨悚然!
宋涵驚魂未定,嘴唇嗡動,好一會兒都沒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宋灝勾了勾唇角,卻是不再試圖與他交涉,反而側身往旁邊讓了半步,回頭道,“平陽侯你來的正好,接下來的事,就交托給你來辦吧!”
宋涵心神俱是一顫,狐疑的抬頭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眾軟甲的密衛之中,一身玄色長衫的男子款步行來,清俊的臉孔之上是一片冷肅的殺機,眼神漠然而冷厲。
他手上一把長劍反射著幽暗的光芒,劍尖上鮮血滴滴滾落。
宋涵心頭一顫,那劍身上面的圖騰他認得,就是方才于危急關頭險些取了他性命的那一把!
走過來的人,是彭修!
“平平陽侯?”宋涵不可置信的倒抽一口涼氣,“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去了東南海域”
彭修會突然出現在這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更別提他會是以這樣一種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
一直和御林軍混在一起的秦嘯見到這般情形亦是倒抽了口氣,遠遠看著宋灝孑然立于人前的背影目光復雜
怪不得他沒有想要借機對孝宗下手,原來是早就發現了孝宗還留有后手,否則一旦他動了手,那么現在彭修和這些密衛所要針對并且展開屠殺的人就不會是宋涵,而是他宋灝了!
可是
這些密衛的存在,似乎是連孝宗身邊的劉福海都全不知情,宋灝又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顯而易見,孝宗對今日之事也是早有準備,以至于他會拿東南海域的戰事來做幌子,也不惜利用彭修來做這最后的致命武器!
孝宗和殷王,這兩者爭鋒,初現端倪就已經這般風聲鶴唳慘烈至極,可想而知,將來繼續發展下去的境遇會是怎樣。
秦嘯心里默默的估量著,心里卻是明白,這件事到了這里已然沒有懸念,于是又解下腰間的酒囊灌了一口酒,只把眼前的事情做玩笑故事來看。
“微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彭修面容冷峻,從宋灝身邊錯過去,緊接著卻是話鋒一轉,斂眉看向宋涵道,“梁王殿下,還要殊死抵抗嗎?”
宋涵的手里扣著孝宗,一時半會兒倒是沒人敢跟他硬碰硬。
但宋涵自己心里卻很清楚,孝宗已經不會給他任何的余地了。
心里飛快的權衡對策,宋涵握著長刀的手微微顫抖,干吞了口唾沫,突然抬頭對上彭修的目光道,“這里現在你來做主?”
彭修冷冷的一勾唇角,不置可否。
宋涵也沒有心思與他耗時間,一咬牙,道,“叫人準備馬匹干糧,送我走!”
好在是有孝宗在他手上,還有一線希望可以依托。
彭修冷冷的看著他,既沒有動,也沒有找他吩咐行事的意思,只就垂眸看著自己手里長劍,緩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是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去?事情到了這一步,我看你還是放棄吧!就算你自己沒了活路,好歹還有梁王府上下兩百多人,王爺也不為他們留一條后路?”
“哈”宋涵聞,卻是近乎癲狂的突然仰天大笑起來,一直笑的淚花四濺。
笑過之后,他突然神色一厲,壓在孝宗頸邊的長刀就勢一拉,就在他頸邊拉開一道傷口。
孝宗倒抽一口涼氣,緊攥成拳的雙手在袖子底下不由的緊了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宋涵盯著刀鋒上印染的血跡,卻仿佛的受了鼓舞,臉上表情突然享受起來,字字輕緩道,“你也看到了,都到了這個份上了,橫豎都是要死的,我這樣的人還怕什么?可皇上你是九五之尊,真龍天子,如果今天叫你跟我一起死,你會不會覺得很冤?”
孝宗的目光陰郁冷冷的看著橫于他頸邊的刀鋒,心知肚明這個時候他說什么都不會是開玩笑,嘴角肌肉抽搐著從牙縫里迸射出兩個字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對這警告意味鮮明的兩個字,宋涵不過一笑置之,順手把他往往后一拽往旁邊一推。
林子里的火勢愈演愈烈,已經完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火苗躥起間或的順著地面上半干的咋掃往四下里的蔓延。
宋涵把孝宗往前一推,他一腳踏出去,離著前面的火海雖然還有兩步之遙的距離,但腳邊周圍的野草已經燒著了,孝宗一腳踏過去,龍袍的下擺馬上就沾上火星,燒焦了一片。
彭修神色一斂,腳下下意識的往前挪了半步。
宋涵的眼角一直留了一線余光在他身上,見他按耐不住,便是早知如此冷哼喝道,“全都別過來,你們再靠近一步,我就把他推進去!平陽侯你該也不想看著皇上跟我這個亂臣賊子一起葬身火海吧?”
彭修腳下步子一緩,略一猶豫,終于還是沒敢強行靠近。
宋涵見他如此,就更是滿意的冷聲道,“把我逼到這個地步,你也就不用再拿什么九族十族來威脅我了,我只要離開這里,去給我準備馬匹干糧!”
他此時的確是沒什么好怕的了。
彭修心里略一思忖,便是點頭道,“好!”
題外話
你們想念的彭渣渣肥來了,而且我讓他光芒萬丈的現身了,最后部分回頭我要修一修,不顧今天沒有一萬字了,只能湊八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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