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雷州渡口到月龍島,距離是一千八百里,相比東海之浩瀚,也就屬于近海。
以李唯一如今修為,完全可以應對近海的風浪,及各種妖禍夷禍之危險。
午后時分。
晴空萬里,海水蔚藍。
玉舟長達三十多米,防御陣法開啟,光紗籠罩,經文閃爍,在堯音的法氣催動下,乘風破浪,速度迅疾。
她和隱二十四皆施展了易容訣,改換身形容貌,以免被過往船只上的武修認出。終于回到東海,她們心情愉悅,仿佛久困牢籠,重獲自由。
海上,往來月龍島和雷州渡口的船只,絡繹不絕。
妖族和光明稻境想要從凌霄生境購買物資,大半的貨物都需從月龍島轉運。石九齋所說的,楊青溪和雷霄宗長老交鋒,原因就是貿易往來產生的沖突。
光明稻境購買和押運物資的事宜,是由濉宗負責,屬于他們的老本行,且對凌霄生境足夠熟悉。
玉兒坐在堯音旁邊,認真寫記最近發生的事。
李唯一盤坐在船艉,雙手捧著惡駝鈴,將從戰尸體內獲取到的業火全部吸收,與“六如焚業”融會貫通。
隨著對這招大術的修煉加深,一團模糊的人形火焰,在他體外凝聚出來,高約三丈,將身體完全包裹。
似一尊火焰巨人。
堯音和隱二十四注視過去,皆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以前沒有的強大勢韻,讓人心生畏懼。
那是“金剛怒目”的威勢!
火焰巨人,就是怒目金剛的初胎。
“哧!”
火焰巨人崩塌,重新化為散渾的法氣火云。
“還是差一些!必須維持住這尊火焰巨人,才算修煉到第四層金剛怒目的入門。”
李唯一并不氣餒,獲取到業火才幾天而已,第四層大術哪有那么好修煉?
況且,六如焚業與念力結合后,乃是帝術。
將法氣盡數收回體內,李唯一身上的威勢也隨之斂去,問道:“我們航行出去多遠了?怎么周圍一艘船都看不見?堯音,玉舟的方向,沒有走偏吧?”
一千八百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茫茫大海,尋一島嶼。
堯音第一次駕船,心中其實沒有什么底氣,沒有轉身,強裝鎮定的傲立船艏:“你先修煉吧,到了,我自會告知你。近海行舟,還能迷失不成?”
說完,她立即釋放道心外象,又極目遠眺,果然看不到別的船。
堯音雙眉皺了皺,硬著頭皮繼續御舟,又航行數百里。
從雷州渡口出發,已經行出去兩千多里。
“好濃的血腥氣,海上有浮尸。”堯音那雙努力向四方眺望的眼眸,終于觀察到一些情況,立即告知李唯一。
玉舟行駛過去,海面被數十具尸骸染成一團團紅色。
隱二十四凝視尸骸衣袍上的繡章,飛身落到海面,一掌將魚群打散,檢查尸體的致命傷,道:“是濉宗弟子!傷口殘留的法氣,極其凝純,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時辰。真奇怪,他們怎么會死在這里?”
李唯一雙眼猛然瞇起,視線落到其中一具尸體身上,指尖打出靈光鎖鏈,將尸體拖到玉舟上。
尸體平躺,身姿英挺板正。
看著甲板上那張慘白的臉,李唯一心中生出一股沉痛情緒,嘆息一聲。
是隱一,楊千風。
同時他也是楊家甲首,潛伏濉宗多年,在凌霄城幫過李唯一大忙。楊千風一生悲慘,與祖母一起長大,是濉宗和九黎族矛盾沖突的受害者之一。
他這樣的結局,李唯一絲毫都不意外。一個人常年待在最危險的地方,與最精明的敵人打交道,遲早會用光所有運氣。
收拾起情緒,李唯一割破手腕,滴血到他眉心。
片刻后,楊千風的尸體醒來:“楊神境知道濉宗內部有九黎隱門的隱人,故意使用計謀,造成找到了神隱人蹤跡的假象。我中計了,我認為此事十萬火急,立即趕去月龍島稟告隱君,結果將敵人引了過去……快,快去請魁首……隱君有危險……”
李唯一眼神一凝:“楊神境去了月龍島?”
楊千風道:“他被魁首打成了重傷,已成驚弓之鳥,不敢冒這個險。他懼魁首如神明,是派遣姚謙、楊胤,還有……借刀殺人,利用稻……稻……安……”
楊千風的尸體,嘭的一聲倒下去,意識消散。
堯音和隱二十四站在旁邊面面相覷,不知道李唯一施展的是什么秘術,居然可以讓尸體開口。
“楊千風是隱門中人?”
隱二十四認識這位濉宗甲首,很是吃驚。
要知道,九黎族可是多次派遣高手刺殺他,將他視為大敵。
李唯一查看楊千風心臟位置的傷口,那里有一個碗口大小的血窟窿,焦黑一片,有雷電殘留。
手指觸碰上去,感應到,熟悉的劍意波動。
是稻教第二神子空虛的三口飛劍之一,蘊含雷電屬性的那一柄。荒虛是死在李唯一手中,空虛對九黎隱門自然是有滔天恨意。
“他是隱一!隱二十四把他尸身妥善收起,帶回隱門安葬。”
李唯一眼神幽沉,放出二鳳,在海面,尋找空虛的殘留氣息。
現在趕去月龍島肯定已經遲了!
而且,楊千風既然死在這里,說明隱君很有可能也在附近。追空虛的殘留氣息,將他找到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啪!啪!”
李唯一打出靈光,將堯音和隱二十四五感封印,連同玉舟,包括玉兒一起收進血泥空間。
月龍島附近海域,武修密集往來,水底妖獸耳目眾多。李唯一覺得玉兒暴露帶來的風險,遠勝她發揮出來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