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莊放下手中戰錘,面容干瘦,但全身肌肉虬結,龍精虎猛,笑道:“莊玥去鸞臺了!先別急著走,聊聊?”
“行。”李唯一道。
“今天就不在家吃,我們下館子。”
老莊領著李唯一出門,右腳瘸跛,走在半尺厚的雪地上。
李唯一想要攙扶,被他拒絕。
他笑道:“當年蒼原血戰,整條腿都斷掉,后來雖然續接,但血肉筋骨被妖族力量破壞嚴重,沒辦法完全恢復。”
“莊爺爺是西海奴?”
李唯一早就看出老莊修為極高,絕對修煉出了道果。
老莊點了點頭:“住在青云坊的,大半都是西海奴的老兵,和我差不多,不是殘疾,就是修為半廢。好在還有點用處,能回爐法器。”
“煉制法器的材料,可是珍貴得很。”
“像西海奴的制式戰刀,奴馬斬,必須使用沉山礦脈的至密金屬。”
“普通士兵的法器,用沉山黑鐵煉制。百字器級別的奴馬斬,就得用沉山墨銅。千字器,得用沉山玄銀。”
“但沉山礦脈所在的允州,千年前,就被亡者幽境吞沒。進里面開采,要付出極大代價。”
來到距離明倫里大門不遠的一家面館,老莊點了兩碗湯面。
他與店家熟識,是西海奴的戰友。
老莊繼續道:“莊玥的父母,皆是死在蒼原大戰中。我知道,我照顧不好她,所以把她送進了鸞臺。這孩子,其實挺孤苦的,或許就是沒有父母陪伴,所以腦袋始終缺根弦,認死理,很固執。”
李唯一明白老莊的弦外之意:“莊爺爺放心,我不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做事一定有頭有尾。”
老莊含笑擺手:“昨晚,莊玥給我講了很多,她很信任你,對你評價很高……確切的說,現在整個凌霄城都對你評價很高。”
“今天早上,我就聽到好些老伙計,眉飛色舞給我講你昨晚在王府的傳奇,破道像圖,重創謝楚材,修煉出金烏火焰念力和扶桑神樹靈神,念力天分世間罕見,不會輸給那些少年天子多少。”
“我都沒好意思告訴他們,那位世間罕見的天才,就在我家睡著。”
“對了,老夫該如何稱呼你?左寧?”
李唯一道:“李唯一。”
老莊點了點頭:“小李,我和你講這么多,不是在責怪你,而是有求于你。老夫今年一百二十歲整了,大限就這幾年。我死后,莊玥那性格,在朝廷和亂世活不長久,姜寧能護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就像,去渡厄觀離開的這兩年。”
“你把她帶離朝廷,帶去黎州,做個黎民其實挺好。若是有幸,便留在身邊做個婢女。”
老莊顯然一直憂心著莊玥的未來,眼中不知不覺有了淚花。
李唯一道:“莊爺爺放心,我一定帶她離開。”
“吃面,吃面……”
兩碗湯面,端了上來。
李唯一問道:“其實,我心中一直好奇一件事。當年西海奴大敗,到底是什么原因,極西灰燼地域和妖族當時的力量,應該沒有強到碾壓你們的地步吧?”
老莊陷入回憶,心情沉痛:“蒼原一戰,西海奴死傷三萬,而且幾乎都是五海境以上的精兵,從此元氣大傷,再也無法達到巔峰盛況。”
“我們不少老伙計,暗中分析過無數次敗因。”
“其一,自然是因為,敵人強大。”
“其二,乃是不少燼靈,潛伏軍中。”
“其三,我聽說一種陰謀論調,是朝廷內部有人覺得西海奴威脅太大,想要削弱。”
“其四,當時恰好遭遇小田令,有人欲要在軍中強行推動此事,導致軍心大亂。或許朝廷也沒有想到,西海奴會敗得這么慘,死傷如此嚴重,造成十數年天下大亂的慘劇。”
李唯一問道:“對朝廷有怨嗎?”
老莊長嘆:“有,但若是有一天戰火蔓延到凌霄城,我們仍會拿起奴馬斬,守護西海奴的榮耀和一切值得守護的生命。”
李唯一不再多問,吃完面,讓老莊幫忙聯系宋藺。
隨后他以另一身份,與宋藺悄然進入王府,為宋青鯉煉化體內鬼氣。
走出西海王府,已是下午酉時。
租來一輛馬車,向鸞臺行駛而去。
車內,李唯一查看宋藺送的一匣星晝丹,足有三十枚,價值數百萬枚涌泉幣。有了這筆龐大資源,六星靈念師也就指日可待。
將之收起。
他眼神一凝,釋放念力場域,將車內空間籠罩。這才催動佛祖舍利,把血泥空間中的唐晚洲,拉扯了出來……呃……
是請了出來,所以少君閣下才沒有激烈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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