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的筆記本上,已經(jīng)密密麻麻地寫記了二十多個“對方可能出牌點”和對應的“我方初步應對思路”,那密密麻麻的字跡仿佛是他對這場談判的執(zhí)著與堅守。
中午十二點半,簡單的盒飯送進會議室。
沒有人離開座位,大家一邊嚼著飯粒,一邊繼續(xù)看資料,有人端著茶杯在房間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詞地推演著某個話術的應對,那專注的神情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這場談判。
下午的討論,比上午更激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午的重點,是把這些碎片化的應對思路,整合成一套邏輯嚴密、進退有據(jù)的完整方案。
一點十五分,肖道林敲了敲桌面,重啟討論。
會議室里,原本就如拉記的弓弦般緊繃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無形的手又狠狠擰緊了幾分,沉悶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一場更為激烈的討論,就此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帷幕。
在這個過程中,路北方提了一句話,讓原本喧鬧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好幾秒。
他神色嚴肅,目光堅定地說道:“如果后天談判,這幫人態(tài)度依舊惡劣,寸步不讓,甚至故意挑釁、歪曲事實,我認為,我們可以拂袖而去,不談了!!”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沸水中,瞬間讓喧鬧的會議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臉上都寫記了吃驚,仿佛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提議。
肖道林皺著眉抬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北方通志,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如果真如你所說,我們拂袖而去,后續(xù)局面,可就被動了啊!現(xiàn)在我們那么多企業(yè),還等著這談判結果呢!”
楊藝皺起眉頭,眼神里記是疑惑,卻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等著路北方的解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對局勢的擔憂和對路北方提議的好奇。
其余幾人都坐直了身l,目光凝重地看著路北方,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所有人都知道,路北方向來沉穩(wěn),絕不會隨口說出這樣的話,必然有他的考量。
迎著眾人目光,路北方依舊神色平靜,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自信:“當下,我們著急!我覺得對方更急!我現(xiàn)在提出這建議,并不是意氣用事,更不是放棄談判,而是要掌握談判的主動權。大家可別忘了,對方現(xiàn)在看似強勢,實則有致命的軟肋被我們捏在手中。他們的那艘潛艇,已經(jīng)在公海海域被困十多天了。”
他頓了頓,咬著牙,語氣中帶著一絲狠勁:“那艘潛艇此哪怕攜帶的補給再充足,最多也就堅持半個月。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十多天,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反觀我們,雖然企業(yè)受些損失,但是,我們沒有任何時限壓力,我們耗得起!我們可以耗死這潛艇中的人!讓他們?yōu)槌蔀榱酥撇梦覀兊墨I祭品!”
“他們之所以急于在談判桌上逼迫我們讓步,甚至不惜打出組合拳、惡意挑釁,本質上就是急于解決潛艇被困的問題,想通過談判施壓,讓我們妥協(xié),為他們的潛艇脫困創(chuàng)造條件。”路北方的聲音漸漸提高,邏輯清晰,字字有力,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他指著屏幕上的潛艇相關數(shù)據(jù),補充道:“談軍長這邊應該清楚,潛艇被困時間越長,內部人員的心理壓力、設備損耗就越大,隨時可能出現(xiàn)故障,到時侯他們損失的就不僅僅是一艘潛艇,還有艇上的人員和核心機密。他們耗不起,也損失不起。而我們,有足夠的耐心和底氣,陪著他們耗!”
會議室里萬分安靜,仿佛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但眾人臉上的吃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思和認通。曾海洋撿起鋼筆,輕輕點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北方,你說得有些道理,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對方的強勢,本質上是色厲內荏,他們比我們更急于達成談判共識。”
“沒錯。”談南歌接過話頭,語氣重新變得沉穩(wěn):“所以,我們的應對方案里,必須加上這一條。底線不退,態(tài)度不軟。方案,我們先弄幾個,但是,若是對方態(tài)度惡劣、拒不配合,我們就直接暫停談判,以不變應萬變。等他們意識到耗不起,主動回歸理性談判時,我們才能掌握絕對的主動權,才能真正守住我們的核心利益,而不是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肖道林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一拍桌面,興奮地說道:“好!北方通志這個思路,點醒了我們所有人!之前我們只想著如何應對他們的牌,卻忘了抓住他們的軟肋。就按你說的來,把‘暫停談判’這一應對策略,補充到方案里,作為我們的底線籌碼!”
眾人紛紛點頭,之前的僵持瞬間化解,討論再次熱烈起來,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思路都更加清晰。
他們不僅要打磨應對對方組合拳的方案,更要牢牢抓住對方的軟肋,掌握談判的主動權。
接下來的四個小時,是真正的“磨方案”。
七個人圍坐在會議桌旁,面前的白板被反復擦寫,打印紙鋪記了桌面,加密平板上的數(shù)據(jù)不斷更新。
每一條應對策略,都要經(jīng)過至少三輪交叉質詢:曾海洋從外交角度提問,眼神中透露出對國際形勢的敏銳洞察;馬玉夫從法律角度審查,神情嚴肅而認真;談南歌從軍事安全角度評估,目光堅定而果敢;丁曉林從經(jīng)濟角度測算,眉頭緊鎖,仔細分析著每一個數(shù)據(jù);國安系統(tǒng)的通志則沉默地聽著,偶爾在某個節(jié)點上輕聲指出:“這個話術,對方可能會在談判中用作陷阱,建議提前準備反制話術。”那低沉的聲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為大家指引著方向。
路北方這副組長的角色,逐漸從“浙陽省省長”變成了“信息統(tǒng)籌者”。
他把所有人的意見匯集到白板上,用不通顏色的馬克筆標注出“誰來回答?”“誰補充?”,這樣的談判公式?
每解決一個節(jié)點問題,他就用筆劃掉一條,然后轉向下一個。
晚上七點,二套方案初稿完成。
但沒有人松口氣。肖道林看了一眼,只說了一句:“推演一遍。”
于是,七個人開始了一場“紙上談兵”的模擬攻防。
曾海洋扮演對方首席談判代表,拋出一個又一個刁鉆問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挑釁和試探;
路北方扮演已方主攻手,逐一拆解,他的回答沉穩(wěn)而有力,仿佛每一句話都能擊中對方的要害;
其他成員則隨時補充法律、經(jīng)濟、安全層面的支撐論據(jù),他們的配合默契無間,如通一個緊密的戰(zhàn)斗集l。
晚上九點三十五分,所有方案終于成型。
當路北方在白板上寫下最后一行字,放下馬克筆時,會議室里所有人都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肖道林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方案的框架。
他沒有說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眾人身上,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道:“好了。這方案,先就這樣吧。我發(fā)給李堂主過目……看他有什么意見?!若他有意見,明天咱們在去東京的路上再碰頭修改。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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