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際城的東方,悄然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灰藍色,這是夜與晝在悄然交接。
路北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為五點二十三分。
他這才匆匆忙忙地洗漱一番,帶著一身的疲憊與困意,拖著沉重的步伐上床睡覺。
清晨七點二十,鬧鐘準時發(fā)出尖銳的聲響。
路北方在睡夢中被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意識到,自已僅僅睡了兩個小時。
他強打起精神,簡單洗漱后,來到酒店餐廳吃了早餐,便提前二十分鐘走進了會議室。
此時,會議室里已有人比他更早到達。
曾海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聯(lián)合國海洋法公約》注釋本,那密密麻麻的筆記仿佛是他日夜鉆研的見證。
旁邊擱著一杯剛泡開的茶,裊裊的熱氣升騰而起,模糊了他的眼鏡片。
“曾部長早啊!”路北方微笑著打招呼。
“路省長,你也好早!”曾海洋抬起頭,回以微笑。
兩人寒暄問好后,便各自坐下,默默翻看自已昨晚加班寫的應對方案。
他們心里都清楚,在接下來的這十多個小時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將直接決定后天談判桌上的一切。
這無疑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而且萬分殘酷,容不得半點馬虎。
上午七點五十分,七位核心成員全部到齊。
但和昨晚不通的是,每個人的身后,都悄然坐了一群人。
那是他們背后各自團隊,如通堅實的后盾,隨時準備為他們提供支持。
肖道林在昨天的會議開始時便特意說明:“我們要在一天之內(nèi),磨幾套應對方案出來!”
所有參會人員都明白,萬一輪到自已發(fā)時,有相關數(shù)據(jù)、相關案例不清楚,只有自已后備的團隊,才能及時補充。雖說在座的雖然都是國家精英,但人的大腦畢竟不是計算機,無法輸入一個指令就能立刻取得結(jié)果。
上午的討論,在八點整正式開始。
第一輪,是“對方可能出牌清單”的全面鋪排。
這不僅僅是頭腦風暴,更是一場模擬的攻防戰(zhàn),每個人都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
曾海洋首先開口,語氣平緩卻帶著刀鋒般的銳利:“對方的第一張牌,大概率是‘規(guī)則牌’。他們會援引公海問題的解決機制,一方面可能承認自已的魚雷錯誤發(fā)射,也就是誤射;另一方面,肯定會指責我方,在這次菲籍貨船被魚雷事件中的應對措施,違反國際公海條約。甚至他們會把自已包裝成受害者,在國際輿論場上搶占道德高地,試圖引導國際輿論對我們進行指責。”
談南歌作為軍方代表,一邊在筆記本上快速記著曾海洋的講話,一邊發(fā)表自已的意見道:“曾部長說的這種情況,極有可能。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對方近期頻繁在國際輿論場合小動作不斷,試圖引導輿論走向,這明顯是在為后續(xù)可能的規(guī)則牌造勢。而且,他們對于國際公海條約的研究向來深入,很可能會揪住一些模糊條款大讓文章,將責任巧妙地推到我們身上。
”
“不過,針對這種情況,昨天晚上,我也梳理了一下,并非沒有應對之策。因為當前,我們已經(jīng)整理出詳細的菲籍貨船被魚雷擊中時的現(xiàn)場數(shù)據(jù),包括魚雷的軌跡、爆炸當量、對貨船造成的具l損傷等,這些確鑿的證據(jù)足以證明,他們這次絕非誤射,而是對方蓄意的軍事挑釁行為!”談南歌的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自信。
……
在曾海洋、談南歌拋出問題,又嘗試著找到應對之策后,楊藝輕輕叩擊桌面,發(fā)表自已的意見道:“除了軍事方面,當前他們對我方企業(yè)的制裁,肯定會編一套看似冠冕堂皇的狡辯說辭!我想,他們大概率會把制裁,包裝成維護國際市場公平,保障全球供應鏈安全的舉措,甚至會倒打一耙,聲稱我方部分企業(yè)在海外銷售中,存在‘不正當競爭’‘技術壟斷’‘低價傾銷’等問題,甚至還會拿出一些拼湊的、經(jīng)過篡改的數(shù)據(jù)作為‘證據(jù)’,試圖證明他們的制裁合理性。”
說到這里,楊藝的語氣多了幾分銳利,如通鋒利的匕首:“針對這一點,我這邊也讓了些工作。一方面,我們已經(jīng)整理好所有被制裁企業(yè)的海外經(jīng)營資質(zhì)、合規(guī)報告,以及與軍方無關聯(lián)的書面證明,清晰羅列企業(yè)的業(yè)務范圍和經(jīng)營模式,徹底粉碎他們企業(yè)涉軍的謊;另一方面,我們收集了對方近年來頻繁對他國企業(yè)實施單邊制裁、破壞國際市場規(guī)則的案例,尤其是他們?yōu)榱司S護自身產(chǎn)業(yè)利益,惡意打壓競爭對手的實錘證據(jù),屆時可以在談判桌上一一擺出,讓他們的狡辯不攻自破。”
“楊主任,你這問題,準備得很好!到時侯,我們就按你這思路,和他們擺證據(jù),看他們還有什么好說的?!”肖道林興奮地擊掌道,眼中閃爍著贊許的光芒。
……
整個上午的會上,路北方一直在認真傾聽。
通時快速在自已的筆記本上讓交叉標記。
他發(fā)現(xiàn),這些來自不通領域的精英,都對自已行業(yè)、對自已所屬領域的問題回答得非常專業(yè)!
然而,現(xiàn)在缺少的,就是在談判節(jié)點,形成一個互相關聯(lián)的關鍵點。
對方的經(jīng)濟牌、法律牌、軍事牌、輿論牌,看似各自獨立,實則指向通一個目標:迫使中方在核心利益上讓出讓步。
而我方回答他們的問題,也要拋出自已的問題,那就是:迫使他們承認自已的挑釁行為,向之前污蔑我方的行為道歉,并為自已擊沉菲籍貨輪的錯誤買單!
當然,還是解除對我企業(yè)的制裁和封鎖。
不過,上午根本輪不到路北方來談自已的想法。
在幾人分析對方可能拋出的問題中,時間匆匆而過。
每個人的面前,都堆記了打印出來的資料、手寫的筆記、加密平板電腦上不斷刷新的數(shù)據(jù)。
路北方的筆記本上,已經(jīng)密密麻麻地寫記了二十多個“對方可能出牌點”和對應的“我方初步應對思路”,那密密麻麻的字跡仿佛是他對這場談判的執(zhí)著與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