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一愣:“誰?”
林北又問:“蘇軾?”
姜瑤繼續茫然搖頭。
“杜甫?”
“白居易?”
“王維?”
姜瑤徹底懵了:“這些人是誰?”
林北想了想,又隨口念了兩句: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姜瑤眼睛,頓時一點點亮了起來。
隨后,滿臉震驚地看向林北。
“這......這是你以前寫的?”
“好厲害!”
林北見她這反應,心里頓時徹底穩了。
那他就放心了。
于是,林北終于緩緩邁步,朝高臺走去。
而周圍,也漸漸安靜下來,無數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懷疑,也有人純粹想看熱鬧。
而南宮明月,則靜靜站在一旁。
那雙冷傲鳳眸,淡淡看著林北。
顯然,她并不覺得,一個專注于修行的客卿修士,會在詩詞上勝過自己。
畢竟,如果林北真是底蘊十足的大族出身的話,那是不可能到南宮世家來當一個客卿長老的。
而且,在這個修行為主的世界,即便是大族出身,也未必就有詩才。
尤其是男人......比如他們二房一脈的嫡長兄長們,當然,也包括大房一脈的南宮楚軒......他們從小追求的就是修行、實力,當然會讀書......可主要是為了啟蒙而已,并不是要做什么學問。
對詩詞......不說一竅不通,但要說吟詩作對什么的,那基本上等同于半吊子。
相比起來,出身大族,又有些詩詞才學的,往往是那些修行天賦不夠的女子。
不過,她是一個例外。
修行天賦高,對詩詞也頗有興趣。
所以,才會在永安城,乃至整個云洲,都是有著一些詩名,被稱之才女。
很快,林北來到高臺中.央。
夜風輕拂,月河之上,萬千燈火搖曳。
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圓月。
他心中想的其實是另外的詩,可此時......想起了前世故鄉的詩,也不免想起了那些故人,心生感慨。
是以,到了嘴邊,林北忽然改換了準備好的詩,道: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低頭思故鄉。”
聲音落下。
整個場中,瞬間安靜。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月河岸邊,此刻,竟忽然變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怔住了。
因為,太簡單了。
簡單到,甚至不像詩。
沒有華麗辭藻,沒有恢弘氣勢,甚至,沒有太多修士那種凌云之意。
可偏偏......就是這樣簡單的四句,卻仿佛一下子,擊中了無數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月色。
孤身。
故鄉。
短短二十字。
卻仿佛讓人眼前,直接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名遠離故土之人,獨坐窗前,抬頭望月。
那一瞬間的思鄉之情,幾乎撲面而來。
河岸邊,原本還在嬉鬧的一些普通百姓,此時竟都沉默了。
甚至,有人眼眶微微發紅。
“故鄉......”
“我已經五年沒回家了......”
“唉......”
而高臺之上,那位原本一直頗為平靜的大儒,此時更是猛地抬頭,看向林北。
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現出震動之色。
因為,越是文道中人。
越明白,真正厲害的詩詞,從來不是辭藻堆砌。
而是......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而林北這首詩,便已經到了這種層次。
短短四句,卻渾然天成,甚至,沒有半點雕琢痕跡。
就像......本就該如此。
許久之后,那位大儒,才終于緩緩吐出一口氣。
隨后,看向林北,就要開口。
然而,南宮明月的臉色,卻是極為的難看,她立馬暗中傳音給那位大儒:
“先生,看在家父的面子上,可否判我贏?”
這位大儒,并非永安城人士,甚至都并非是云洲人士,而是白虎商會的人。
和他父親頗有矯情。
大儒蹙眉,片刻后,輕嘆一聲,傳音回道:“我算是欠你父親一個小人情,我可以判你們平局。”
只能平局嗎?
南宮明月點頭:“好,那就平局,有勞先生了。”
大儒看向林北,心中雖然歉然,面上的表情卻是沒什么變化,最終同樣給出了“八分”的評價。
“八分嗎?”
“我以為能九分呢?”
“你以為......你是誰啊?那肯定是相信這位大儒先生的判斷啊。”
眾人議論紛紛。
“八分嗎?”
姜瑤明顯愣了一下。
她雖然不算真正的文道中人,可也能感覺出來......林北這首詩,和南宮明月剛剛那首,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東西。
一個是華美。
一個,卻像是直接落進了人心里。
尤其是周圍眾人的反應,更已經說明了一切。
南宮明月那首詩出來時,眾人更多的是驚嘆、贊嘆。
而林北這首《靜夜思》落下后,很多人,卻是沉默。
甚至有人紅了眼,這種感覺,根本不一樣。
可偏偏......最后,竟然還是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