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見兩人表態,也不再猶豫。他當先一步,踏上了那向下延伸的階梯。
“小心些,跟緊我。”
階梯狹窄,僅容一人。
石壁光滑,不知是何材質,觸手冰涼,上面刻著簡單的云紋,并無特異。
越往下走,那股古老的靈氣似乎越明顯,雖然依舊稀薄,卻讓人精神為之一振,連傷勢似乎都緩和了一絲。
階梯不長,大約向下走了三十余級,眼前豁然開朗。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并非預想中的另一處宏偉殿堂或險惡地窟,而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呈方形,長寬約三四丈,高約兩丈,陳設極為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中央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石凳。
石桌上擺放著一盞早已熄滅的青銅油燈,一個缺了口的海碗,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石室的一角,有一個小小的泉眼,正汩汩地冒出清澈的泉水,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洼,那精純的靈氣,似乎正是從這泉水中散發出來。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室的另一面墻壁上,鑲嵌著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鏡的青銅壁。青銅壁上隱隱有光華流轉,卻看不真切具l影像。
而石床之上,并非空無一物。
那里,盤膝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具尸骸。
尸骸身著早已褪色、但樣式古樸莊重的衣袍,頭發花白,以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
他面容平靜,栩栩如生,若非毫無生命氣息,簡直如通沉睡。
皮膚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石光澤,仿佛經歷了某種特殊的處理,方能歷經漫長歲月而不朽。
在尸骸的膝上,平放著一卷暗黃色的皮質卷軸,以及一塊巴掌大小、形制古拙的青色玉佩。
而在尸骸前方的地面上,以利器刻著幾行小字,字跡古樸,入石三分:
“余,守陵人姜牧,奉前朝末帝遺命,鎮守皇陵,護持龍氣余脈,以待有緣。魔劫驟起,天地反復,龍氣崩散,皇血蒙塵。”
“余力戰重傷,本源耗盡,無力回天,唯以此身坐化于此,封禁最后靈泉一眼,藏匿《皇極鎮世經》殘卷及信物于此靜室,以待后世血脈純凈、心懷正氣之人,得獲遺澤,重啟機緣,或可延續我族一線薪火。”
“得我信物,經我考驗,方可入內。后來者若見吾身,當知責任。前路艱難,好自為之。”
落款是:姜牧絕筆。
三人站在石室入口,看著眼前這具平靜坐化的尸身,以及地上那幾行沉重的字句,一時無。
守陵人姜牧。前朝末帝遺命。鎮守皇陵。魔劫。龍氣崩散。皇血蒙塵。以身坐化。等待有緣…
每一個詞,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訴說著一段淹沒在歷史塵埃中的悲壯往事。
楚塵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尸骸膝上的皮質卷軸和青色玉佩上,又緩緩抬起手,看向自已手指上那枚微微發熱、與這石室隱隱共鳴的古樸戒指。
“守陵人…姜牧…”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心中波瀾起伏。
考驗?是指外面的血煉子,還是…別的什么?這卷《皇極鎮世經》殘卷,這枚青色玉佩信物,又意味著什么?
風無痕和石蠻也看著那尸骸和字跡,神色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