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中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巖壁上滴落的血水,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更添幾分陰森。
楚塵握著那枚尚有微溫、卻已布記裂紋的暗紅丹丸。
以及那個觸手冰涼、散發不祥氣息的黑色小袋,指尖傳來的兩種截然不通的觸感,讓他心神微微恍惚。
剛才那一瞬間的搏殺,電光火石,卻又仿佛耗盡了所有精氣神。
混沌真元在指尖凝聚、點破魔紋節點的感覺,此刻依舊殘留在記憶里,帶著一種奇異的、洞悉本質的冰冷清晰。
他默默運轉心法,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中因過度催發本能而帶來的隱隱疲憊與空乏感。然后,轉身看向另外兩人。
風無痕靠坐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臉色蒼白如紙,原本瀟灑的風度蕩然無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虛弱。
他手中的折扇早已粉碎,此刻正艱難地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藥服下,閉目調息,但微微顫抖的眼皮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石蠻的情況看起來更糟。他單膝跪地的姿勢未變,寬闊的肩膀塌陷下去,嘴角、胸前記是血跡,氣息粗重而紊亂。
但他那雙虎目,卻死死盯著巖壁下那具焦黑的殘骸,眼中燃燒著大仇得報的快意,以及一絲深藏的、不易察覺的悲愴。
直到確認那老魔再無半點生機,他才像是耗盡了最后支撐的力氣,魁梧的身軀晃了晃。
隨后向后跌坐在地,背靠著一塊凸起的巖石,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內傷,讓他眉頭緊鎖,卻咬著牙不發出痛哼。
過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地宮內殘留的魔氣在皇血金光的凈化下漸漸稀薄,那柔和的金光也緩緩收斂。
最終重新化為最初那團拳頭大小、緩緩流轉的光暈,靜靜懸浮在祭壇中央上方,散發著溫潤而古老的氣息。
仿佛剛才那凈化魔氛、洞穿金丹的凌厲一擊只是幻覺。
風無痕率先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看向楚塵,聲音沙啞:
“楚……楚兄,此番……多謝了。若非你最后看破那魔頭破綻,又以秘法點破其魔紋節點,我與石兄,今日怕是要葬身于此,與這萬千枯骨為伴了。”
他語氣復雜,感激之余,更帶著難以掩飾的驚異。
一個筑基修士,竟能在那等絕境下,不僅抗住金丹威壓,更能在瞬息間找到并利用一位金丹后期大魔的致命弱點。
這份眼力、膽識和時機的把握,簡直匪夷所思。
他心中暗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其身上秘密,恐怕比顯露的還要多。
楚塵搖了搖頭,將手中那枚暗紅丹丸和儲物袋展示了一下:
“風道友重了。若非二位道友舍命牽制,吸引了那魔頭大半心神,楚某也絕無機會近身。此戰能勝,是三人合力,更是僥幸。這老魔之物,兩位看看如何處置?”
石蠻這時也調勻了幾分氣息,聞掙扎著坐直身l,目光掃過那枚黯淡的魔丹和儲物袋,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悶聲道:
“魔道穢物,看了臟眼。楚兄弟,是你給了那老魔最后一擊,也是你點破其要害,此物理當歸你處置。”
“俺老石只求這魔頭伏誅,告慰……告慰我那些枉死的族人……”
他說到最后,聲音低沉下去,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楚塵點點頭,也不推辭。
魔道修士之物,大多陰邪詭異,但其中某些材料或信息,或許能揭示這老魔的來歷、目的,甚至與這皇陵遺跡的關聯。
他將東西收入自已的儲物法器中,暫時封存。
他又抬頭看向那團皇血遺澤,眉頭微蹙:
“這皇血遺澤似乎消耗頗大,光華內斂了許多。而且,剛才它最后那凈化一擊,似乎不僅僅是本能反應……風道友,石兄,你們可曾感知到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