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水低頭只拿絨巾擦臉,一語不發(fā)。聽見霍世鈞道:“昨夜世瑜夫婦宴請,來了許多親族,個個都來敬酒。我與柔兒兩人都喝了不少,這才一時睡過頭。”
顧嬤嬤信以為真。親自替他取了件玄青平紗大服,伺他穿上了。一邊替他扣著領口的結,一邊念道:“酒最傷身,也易昏神。嬤嬤我多嘴說一句,這在京中還好,等你一個人去了興慶府,可不能再這樣貪杯。”
霍世鈞與她一向親近,笑道:“嬤嬤放心,我自己曉得。”
顧嬤嬤嗯了一聲,低頭扯平他袖口處的一道褶子。忽然瞥見床頭帳子似乎有些歪了,正要指揮人置正,走過去,才見是斷了根橫木,驚詫道:“怎么回事?”
雨晴方才收拾床鋪,早看到了,心中正老大不解。聽她問,便搖頭道:“昨天還好好的,一早就這樣了。”
善水正坐在鏡前往臉上抹膚膏,從鏡中看見顧嬤嬤回頭望了過來,手一頓,立刻看向霍世鈞。兩人目光在鏡中相遇。
霍世鈞咳了一聲,到近前道:“是我昨夜酒喝多,有些醉了,不小心砸一下,就成這樣。”
顧嬤嬤半信半疑,瞟一眼他那只還裹紗布的手,嘀咕道:“都這么大的人了,做事怎的還這樣不著邊?前日剛在外不小心弄傷手,這傷還沒好,你好好的又砸這床梁做什么?”
霍世鈞任由她念叨。
顧嬤嬤又怎么會想到床架子斷裂的真正原因?念了幾句也就過去了,只準備叫人來修。
善水見一場尷尬過去,這才松了口氣。從鏡中與霍世鈞目光再次相遇,見他似笑非笑望著自己,避開不去看。
起早洗漱完畢,顧嬤嬤便去了。因今日不用去青蓮堂請早,他夫妻便一道去用早膳,就擺在南廂房。善水早饑腸轆轆,從桌上的一個翡翠荷葉大碗里盛出熬得晶亮濃稠的粥,就著素燴三鮮,吃得津津有味。
霍世鈞吃了幾口,望她一眼,把屋子里站著伺候的幾個丫頭都給遣走了,這才慢吞吞道:“我跟你說過,我今天要走?”
善水心想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咽下一口玫瑰糕,道:“是啊,婆母還有顧嬤嬤她們都曉得。顧嬤嬤想是舍不得你,這才一早過來服侍你的。你的行裝也早收拾好了。”
霍世鈞唔了一聲,夾了塊芝麻餅放進嘴里,嚼幾下咽了下去。忽然道:“你若想去,也可以去的。”聽著漫不經(jīng)心,像是隨口而云。
他這話一出,善水的心便怦怦直跳。不是高興,而是緊張。
老實說,她一開始確實滿心只想早點生個兒子出來,若跟他去興慶府,自然是個上好機會。但是與這男人處了不過半個月,她十六年來的修養(yǎng)便都零落殆喪。現(xiàn)在生兒子的想法雖然沒改變,卻沒一開始那樣急迫了。與跟過去和他朝夕相對相比,她寧可選擇日后再謀。而且她還年輕。才十六歲的身體,那么早孕育還有損健康,要是再過兩年,可能更好
善水立刻沒了胃口。輕輕放下了筷子,望著他很誠懇地說:“你肯給我這機會,原本是盼也盼不來的好事。只是天下道義,向來以孝為先。你是領了君命,身不由己。我卻不一樣。若也走了,婆母跟前無人侍奉,我怕旁人說我不孝。咱們既然是夫妻,自當相互扶持。你就放心過去,我留下用心盡孝,你覺得如何?”
善水說完了,見他臉上的笑沒了。頓時又想到了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
霍世鈞是個男人,貌似那方面還挺強悍。她這個當妻子的不去,他自然也不能一直渴著,于是又小心地道:“跟你過去伺候的人也定了。原本是想在采春、問薇里頭擇一,后來難以取舍。見她兩個都溫柔穩(wěn)重,多個人照顧你更好,所以她兩個都跟去。嬤嬤前幾日說了,知道你不耐煩路上耽擱,就讓采春隨了你在路上伺候起居,問薇與那些行裝一道,另由人護送了往興慶府去”
善水通報完了,見他臉色比剛才又沉幾分,急忙再補充一句:“采春問薇我都見過,都是一等一的樣貌。你一定會喜歡”
她話沒說完,聽見“啪”一聲,霍世鈞已經(jīng)重重拍下手上那雙包銀的烏箸,眉毛都豎了起來,望著她冷冷道:“你當我沒見過女人?要你這樣替我費心安排?”
善水一怔,咬唇看著他不語。
霍世鈞哼了一聲,道:“少在我面前裝這種委屈樣!你心里巴不得我早點走是吧?沒關系,我霍世鈞從來不會勉強女人!”說完桄榔一聲推開椅子,人已起身。
善水忙道:“你不吃了?”
霍世鈞道:“你吃個飽就行。我入宮回來就走,好遂你心愿。”說罷大步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古意、angelikpj、黑豆?jié){有益身心、redog2011、yvonne、stella、深紅淺紅、duduma、yoonconan、yy、′尐鬼.ゞ、垠天惜、miumiu、h20051013、2939015、歌迷、breathesky2007、8965262、藍曉寧、咕咕雞、糖果、didadico等讀者投雷。
下章就打包帶走啦~~開始二人世界的相殺啦~另外我之前把前頭女主前世的職業(yè)改了下。改成這個可能更與她的性格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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