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善水兀自發愣的時候,聽到身側男人忽然開口,仿似隨意地問了這一句,錦衾下搭在自己腹上的那只手也隨之動了下。扭頭,見他卻還闔目,飛揚上翹的眼角處,濃密長睫微翕,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但那只手卻已經駕輕就熟地循著她的身體摸索到了胸口。
善水終于元神歸位。
昨晚抽了風的床上舉動其實說起來,她自己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這輩子,她是大儒薛笠的女兒,拿毛筆拿出此等風范,實在匪夷所思上輩子,上輩子她也不過是個大學畢業沒多久便過勞猝死的小程序員,雖然也偷偷看過唯美愛情動作片,但就連做夢也沒敢這么創意過所以說來說去,只能歸咎于酒后亂性了。
她現在酒醒了,情緒十分低落,更覺沒臉見人。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快點把身邊的這個男人送走。她記得很清楚,他說今天要走的。
“我起身了,要去婆母那里”
善水阻住了停在自己胸脯上調弄的手,用胳膊支起身子,剛坐起來,還是覺得頭重,重得連脖子也仿似細了不少,無力支撐。
那只剛被她挪開的手似乎并不介意,再摸回她胸口處,略微一壓,她便身不由己又躺了下去,還被卷著入了具男人溫熱的懷里,下一刻,一條沉重的腿已經順勢壓在了她的身上,勾住她的腿,箍得她動彈不得。
“我母親不是說了嗎?這幾日免了你的晨昏定省”
男人的眼睛仍未睜開,只是低頭埋入她的發頂,說了這樣一句,聲音低沉,略帶沙啞。
善水已經感覺到他側身貼來的那里有硬物頂著自己了,兩人都是未著寸縷,觸感極是分明。昨夜差點被拆骨入腹的記憶頓時涌現,一個哆嗦。
倒不是她矯情,而是真的有點怕。和他成婚半個月,前后總共三次床笫之事。說自己在這其中全無半點歡娛,那自然是違心之語。但真實情況是,要想春水始終源源滋潤,那只是個美好傳說。善水不知別人如何,反正對于她來說,起頭時還行,幾番騰挪至四肢疲軟無力應對,她便只剩敷衍之心,只想他快點完事,故而心隨念動,到了后段往往汁源干竭,加上這身子又非身經百戰,此時男人廝磨便如酷刑。昨夜到了末,她遭不住這罪,幾番告饒,他大約心理得了極大滿足,便也順了她意,最后草草收兵這剛過去沒幾個時辰,感覺到孽龍又興,善水自然忙不迭退避。
現在她終于有點理解了,為什么有些正房夫人會如此賢惠豁達,愿意主動替丈夫納妾收小既然不愛這個男人,又何苦跟自己的身子過不去?
男人仿佛感覺到她的抗拒,倏然睜開眼睛。
善水一僵。
霍世鈞的心情很好,所以善水的這種反應并沒叫他不快,反更被惹出幾分逗弄的欲-望。見她圓睜著眼縮他懷里呆呆望著自己,腦海里掠過昨夜的一幕一幕,□處更覺緊結,忍不住一個翻身,便又壓了上去。
善水大驚,急忙用力緊緊并了腿,勉強道:“你今日不是要走么?娘那里還是要去一趟的”
霍世鈞低頭啄吻她額頭,道:“晚去一些也無妨”
他都這么說了,善水自然不好再催,免得叫他覺得她是在趕他走,覺到他的膝已經強行頂開她雙腿要欺進來,雙手急忙扒住他肩膀,道:“我疼那里還疼你就饒了我罷,啊?”
霍世鈞總覺昨夜還沒盡興,一早再次欲發,現在見她香腮透赤,一副可憐楚楚樣,與昨夜跨坐自己身上時的那惹火樣又判若兩人,心頭邪火更是呼得一下被燃點,哪里還肯放過到口的美味?一邊繼續頂開她腿,一邊低聲哄道:“我不進去,你就讓我在外頭逛下逛下咱們就起身了”
善水半信半疑。覺他果然并未再強迫用力,身子便也稍稍松軟了下來。心想他反正今天要走,這樣再忍忍便是。
男人逛了片刻,覺到她腿間些微春潤,趁她不備,略微一挺,立刻迫入了個頭。善水這才曉得上當,卻已是遲了,被他再用力一下,立刻入了正軌大道
卻說外頭等著傳喚伺候梳洗的幾個人里,白筠昨夜值守,自然隱約也聽到了些正屋里的動靜,被鬧得哪里能睡安穩?一早烏青著倆眼眶子起身,與雨晴綠錦等人候著,都快到辰時中,日頭也早曬到廊下了,竟還未聽見傳喚之聲,正暗自猜疑,忽然看見顧嬤嬤從廊角拐了過來。
顧嬤嬤看大霍世鈞,對這個世子很是上心。知道他今天要走,又是趟遠門兒,心中不舍,今日一早便起身了,親自去大廚里督看了今日的菜色,覺得滿意了出來,又往兩明軒去。心想趁他走前再替他穿一回衣裳、扣一趟扣子也好。到了時,見白筠等人竟還捧著銅盆絨巾等物在正房門前一字兒地排著,心中疑惑,到了近前便問。
顧嬤嬤這一出聲,還在屋子里胡天胡帝的兩人立刻便聽到了。善水嚇得花容失色,用力推男人,喘息著低聲恨恨催促道:“都怪你!快點給我起來!”
霍世鈞不理,仍是自顧耕耘。他體魄英偉、身形魁健,他若不罷手,善水怎么可能自己起身?聽見外頭話聲歇了,卻又起了敲門聲,簡直欲哭無淚了,咬牙懇求道:“世子爺,你就行行好,別讓我這樣當眾出丑被人背后笑話,啊?”
許是因了緊張的緣故,霍世鈞覺她那里絞殺自己更甚,差點丟盔棄甲,急忙后退了些,極力忍住,捧住她臉,氣喘著低聲道:“那你先親下我。”
善水沒想到他竟會無恥到這等地步,簡直是趁火打劫了。心中把他霍家祖宗都問候了一遍。只這時候,也不得不低頭了,立刻抱住他脖子重重親住他的嘴。總算是叫他滿意了,再最后幾下,這才云散雨消。
他一起身,善水便匆忙撈起昨夜丟榻前的一堆衣物,翻揀著慌慌張張穿起來。穿好了衣服,趕緊拉平皺得不成樣的衾褥,把那條斷了的衣帶給藏到枕頭下,再看一眼床頭斷了的那根橫桿和歪斜下來的帳頂,這卻太顯眼了,根本無法遮掩,只好求救般地看向霍世鈞。見他卻還一派氣定神閑,仿佛什么事也沒有,只喚了人進來。
顧嬤嬤帶了人入屋,指揮著伺候梳洗,忍不住問了一句:“怎的這么晚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