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爾米納,傍晚六點半。
花正戴著無線耳機,耳機里是蘇明薇的聲音,在指引方向:“信號源現在在教堂東側,距離你大約兩百米,但還在移動。速度很慢,像是在步行。等等,停住了。在圣喬治街和玫瑰巷的交匯口,有一家叫‘威尼斯面具’的紀念品店。信號在那里停留超過三十秒了,可能是個據點。”
花正加快腳步,沿著石板小路向目標位置靠近。夕陽斜照,把狹窄街道分割成明暗交錯的長條。游客依然不少,但比起下午已經稀疏許多。他穿著教區工作人員的衣服――深藍色夾克,胸前有個小小的十字架徽章,看起來很普通,但夾克里是防彈背心,腰間別著手槍,背包里是拆彈工具和***。
他在距離紀念品店五十米處停下,躲在一個報刊亭后觀察。店面不大,玻璃櫥窗里擺滿各種華麗的面具,但店里沒開燈,很暗。門口掛著的“營業中”牌子,是反的。有問題。
“蘇明薇,能調出店面的結構圖嗎?”
“正在查……有了。店鋪是長條形,大約十米深,后面有個儲藏室,有后門通往后巷。店主是本地人,但三天前就把店關了,說是去威尼斯進貨。但監控顯示,今天下午有人進出,戴帽子,看不清臉。”蘇明薇頓了頓,“信號又動了,在往后門方向移動。花正,小心,對方可能不止一個人。”
花正繞到店鋪后巷。巷子很窄,堆著幾個空紙箱。后門虛掩著,有光線漏出來。他貼在門邊,側耳傾聽,里面有腳步聲,很輕,還有低低的說話聲,是意大利語,但口音很怪,不是本地人。
“……確認目標進入禮拜堂,就引爆。按鈕在遙控器上,但為防萬一,我這里也有手動控制。八點整,無論什么情況,都會引爆。明白嗎?”
“明白。但葬花會那邊,要求留活口,至少留一個逼問u盤密碼。”
“上面說了,必要時,可以全滅。u盤密碼可以從尸體上提取,我們有技術。重點是清除羅西,還有那兩個?中國人。他們知道的太多,不能留。”
花正心里一沉。葬花會不僅要在禮拜堂引爆炸彈,還要滅口。葉寒有危險。他必須立刻拆除炸彈,或者控制住里面的人。
他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里面是個小儲藏室,堆滿面具和紙箱。兩個男人背對著他,站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和幾個電子設備,其中一個是炸彈遙控器的接收器,指示燈在閃爍。兩人都穿著黑色夾克,其中一人左手小指戴銀質指套――是葬花會的人。
花正舉起槍,瞄準,但還沒扣扳機,其中一人忽然轉身,手里已經握著槍。是那個戴指套的,反應極快,而且似乎早料到有人來。
“等你很久了,花正。”男人用生硬的中文說,聲音是變聲器的效果,“放下槍,否則,我按下按鈕,你妹妹和葉寒,都會變成碎片。”他另一只手,握著一個黑色的小遙控器,拇指按在紅色按鈕上。
花正沒動。“你認識我?”
“當然。你是完美的實驗體,也是議會失敗的象征。但你的價值,到今天為止了。”男人慢慢后退,另一人舉起槍,對準花正,“把槍放下,慢慢走過來。別耍花樣,我的手指很穩。”
花正看了眼桌上的設備。炸彈的****,應該是那個連著電線的金屬盒子。但遙控器是雙重保險,即使他拆了盒子,對方也能用手里的遙控器引爆。他需要同時控制兩個人,或者,破壞遙控器。
“蘇明薇,能遠程干擾遙控器信號嗎?”他低聲用中文說,假裝在對耳機說話。
“可以試試,但需要時間。我正嘗試侵入他們的頻段,但加密了,至少需要一分鐘。”蘇明薇的聲音很急。
“那就給我一分鐘。”花正說著,突然把槍扔在地上,舉起雙手,“好,我投降。但讓我死個明白。你們葬花會,到底想干什么?清除羅西,我理解。但為什么要殺我們?我們和你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男人笑了,笑聲刺耳,“葉寒是00的刀,你是他的幫兇。你們清除議會余孽,也是在清除我們葬花會的人。而且,你們體內有完美的細菌片段,是00的實驗成果。我們得不到,也不能留給00。所以,你們必須死。至于你妹妹葉小雨,是個不錯的籌碼,但用完了,也就沒價值了。”
“00是誰?陳國華?”
“00就是00。陳國華?那個死人?哈哈哈……”男人搖頭,“葉寒沒告訴你嗎?00不是一個人,是一個位置。誰能集齊十二個‘園丁’的吊墜,誰就是00。陳國華當年是00,但他死了。現在的00,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