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心率120,血壓9060,體溫38.5。傷口有感染跡象,需要加強抗生素。另外,他拒絕進食,只靠營養液維持,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病房外,醫生向李青山匯報。透過觀察窗,能看到葉寒躺在床上,閉著眼,但沒睡。他臉色灰敗,左肩的繃帶滲出血跡,胃部的傷口在麻藥過后開始劇痛,但他一聲不吭。右手手腕被特制的手銬鎖在床欄上,防止他再次做出過激行為。
李青山看著監控屏幕,臉色平靜?!袄^續觀察。只要不死就行。吊墜碎片分析得怎么樣?”
“芯片完全損毀,無法修復。但我們在碎片上檢測到一種特殊的生物涂層,應該是沃爾科夫用來保護數據的。這種涂層在特定波長的紫外線下會發光,顯示隱藏的標記。我們正在嘗試?!奔夹g員回答。
“抓緊。另外,葉小雨那邊怎么樣?”
“已經注射了鎮靜劑,在轉運途中。預計兩小時后到達備用實驗室?;ㄕ沁?,‘催化劑’注射完畢,目前生命體征穩定,但腦電波顯示異?;钴S,可能在進行強制融合。需要觀察二十四小時,才能確定是否成功?!?
“好。去吧?!崩钋嗌綋]手,等人都離開,他推門走進病房。
葉寒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
“李教授,還有什么事?”
“來看看你。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李青山在床邊坐下,從口袋里掏出個平板,點開一段視頻。畫面里是個簡單的房間,葉小雨躺在床上,閉眼睡著,身上連著監測儀。但背景很陌生,不是醫院,更像某個實驗室。
“小雨很安全,在最好的醫療環境下。只要你配合,她很快就會醒來,和以前一樣健康。但如果你繼續固執……”李青山切換畫面,是花正。他躺在透明的醫療艙里,身體在微微抽搐,皮膚下血管凸起,像有無數蟲子在爬?!盎ㄕ蜁蔀椤阁w’的容器,他的意識會被抹除,身體用來培育‘繼承人’。而這個過程,會很痛苦。你想看嗎?”
葉寒握緊拳頭,但手腕被銬著,只能發出金屬摩擦的輕響?!澳阆朐鯓??”
“很簡單。吊墜雖然碎了,但芯片里的數據,可能還在你的記憶里。沃爾科夫的技術,有時會把關鍵信息通過潛意識暗示,植入特定對象的深層記憶。你是葉衛國的兒子,他可能給你留了線索。我們需要你做一次深度催眠,提取記憶?!?
“如果我說不呢?”
“那小雨和花正,就會受苦。而且,我會讓你親眼看著?!崩钋嗌轿⑿?,“葉寒,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硬抗沒用。不如合作,至少能保全你在乎的人。而且,你父親當年加入中間派,就是希望用溫和的方式改變世界。我是他理念的繼承者,你應該幫我。”
“我父親是為了保護家人才加入你們,最后卻被你們滅口?,F在,你讓我走他的老路?”葉寒盯著他,“李青山,你真以為,我會信你?”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得選?!崩钋嗌秸酒饋?,走向門口,“給你一小時考慮。一小時后,如果你不同意,我會先給花正注射第二劑‘催化劑’。那種痛苦,據說能讓最堅強的人精神崩潰。你想試試嗎?”
門關上。病房里只剩下監測儀的規律鳴響。
葉寒看著天花板,腦子里飛速運轉。深度催眠,提取記憶。李青山想找什么?吊墜芯片里的數據,還是父親留下的其他線索?如果父親真的在記憶里藏了東西,那會是什么?第三個副本的位置?還是……對抗薔薇議會的方法?
他需要聯系蘇明薇,需要聯系周勇。但病房里有監控,有竊聽,門外有守衛。他幾乎與世隔絕。
他看向手腕上的手銬。是特制的,沒有鑰匙孔,用電磁鎖。他試了試,紋絲不動。但他注意到,鎖的內側有個很小的激光刻印,是幾個數字和字母:tsw-19850715。tsw,葉衛國?19850715,他的生日。
父親設計的鎖?還是巧合?
他盯著那串字符,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教他玩的一個游戲。用生日作為密碼,解開一個簡單的密碼鎖。父親說,如果有一天他遇到危險,記得用生日當密碼。當時他只當是游戲,但現在……
他抬起右手,用食指在鎖的側面,按照生日數字的順序,輕輕敲擊:1下,9下,8下,5下,0下,7下,1下,5下。很輕,但鎖內傳來輕微的“咔噠”聲。電磁鎖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綠色。
鎖開了。
葉寒愣住。真是父親設計的?那父親早就預料到,他會有這一天?還是說,這鎖原本是為父親自己準備的,但陰差陽錯,用在了他身上?
他沒時間細想。解開手銬,拔掉身上的管子和電極,小心地下床。傷口劇痛,但他咬牙忍住。他走到門邊,透過觀察窗,外面有兩個守衛,坐在椅子上打盹。他需要制服他們,拿到鑰匙或武器,然后離開。
但他現在赤手空拳,身上有傷,硬拼是送死。他需要智取。
他看向病房里的呼叫按鈕。按下,護士會來。但來的可能是李青山的人。他需要一個混亂,引開守衛。
他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調到最大,然后撕下一截繃帶,用打火機點燃――打火機是從床頭柜翻出來的,應該是之前護士留下的。他把燃燒的繃帶扔進垃圾桶,火勢很快蔓延,觸發煙霧報警器。
刺耳的警報響起。門外的守衛立刻驚醒,一個沖進來查看,另一個用對講機報告。葉寒躲在門后,等第一個守衛進來,用盡全身力氣,一記手刀砍在他頸側。守衛悶哼倒地。但另一個守衛已經沖進來,舉槍。
葉寒來不及躲,只能硬沖。子彈擦過他耳邊,打碎身后的鏡子。他撲倒守衛,兩人扭打在一起。守衛身材高大,但葉寒受過專業訓練,盡管有傷,但技巧占優。幾個回合后,他用床單勒住守衛脖子,用力。守衛掙扎,但漸漸不動了。
葉寒喘著氣,撿起守衛的槍和鑰匙,脫下他的外套穿上,遮住病號服。然后,他走出病房,快步走向樓梯間。警報還在響,但走廊里暫時沒人。他下到二樓,記得蘇明薇的病房在207。
207門關著,他敲門,低聲說:“蘇明薇,是我。”
門開了條縫,蘇明薇看到他,愣了下,立刻拉他進去?!澳阍趺闯鰜淼??”
“父親留的后手。長話短說,李青山要用深度催眠提取我的記憶,小雨和花正都在他手里。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找到幫手?!?
“但醫院被李青山控制了,外面全是他人。周勇可能也被監視了。我們能去哪兒?”
“去個李青山想不到的地方?!比~寒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是他在守衛身上找到的,上面寫著一個地址:老城區梧桐街17號。還有一行小字:“如果走投無路,來這兒。ts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