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十秒考慮。十、九……”
葉寒握緊袖中的刀片。他需要做選擇。但無論選哪邊,都是殺人。而不選,兩邊都會要他死。
“……三、二……”
“我答應。”葉寒說。
張偉笑了。“聰明。現在,白露在二層的觀景臺,一個人。我給你五分鐘。五分鐘后,我會在宴會廳宣布,白露‘突發急病’,然后安排船醫‘搶救無效’。之后,吊墜和坐標歸你。明白嗎?”
“明白。”
“去吧。記住,別讓她喊出聲,別留下血跡。干凈點。”
葉寒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的前一刻,他聽到張偉在身后說:
“對了,葉警官,你妹妹葉小雨,很可愛。如果這次合作愉快,也許我可以安排她和你父親,在另一個世界團聚。”
葉寒身體一震,但沒回頭,推門出去。
外面,蘇明薇等在走廊拐角,看到他出來,松了口氣。“怎么樣?”
“張偉讓我殺白露,交換吊墜和副本坐標。”葉寒低聲說,腳步不停,走向樓梯。
“你答應了?”
“嗯。但我不打算殺她。我們要拿到吊墜,也要拿到坐標,還要活著離開。白露不能死,她是關鍵證人。”葉寒快速思考,“李青山的人呢?”
“在二層甲板待命,但被張偉的人看著,動不了。船上的通訊被屏蔽了,衛星電話也用不了。我們孤立無援。”
“那就靠我們自己。”葉寒走上樓梯,二層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的音樂聲。觀景臺在船尾,是半開放的空間,有玻璃穹頂,能看到夜空和江面。白露果然在那里,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夜景,手里端著杯紅酒。
葉寒走過去,腳步聲很輕。但白露還是聽到了,轉過身,看到他,笑了。
“你來了。比我想的快。張偉死了?”
“沒有。他讓我殺你。”葉寒停在她面前三米處,手放在口袋里,握著刀片。
白露笑容不變。“意料之中。他從來不信任何人。所以,你選好了?殺我,還是殺他?”
“我選第三條路。”葉寒從口袋里掏出刀片,扔在地上,“把吊墜和副本坐標給我,我帶你離開這里,保護你,直到把張偉和薔薇議會送上法庭。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帶我離開?”白露笑了,笑聲里帶著諷刺,“葉警官,你太天真了。這艘船是張偉的,船上百分之八十的人是他的人。你連自己都保不住,怎么保我?而且,你以為我想要活命?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父母死后,我的人生,就只剩下這一件事。現在,仇人就在下面,我為什么要逃?”
“因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而你父母,一定希望你能活著,好好過完這一生。”
“你不懂。”白露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痛苦,“我父母死的那天,我在現場。我躲在衣柜里,看著張偉的人,給他們注射毒藥,然后偽造現場。我那時六歲,什么都不敢做,只能看著。后來,我被送到國外,改了名字,換了身份,但每個夜晚,我都能聽到他們的慘叫。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地獄里。所以,死亡對我,是解脫。但死之前,我要拉張偉陪葬。”
她放下酒杯,從手包里拿出個小小的遙控器,按下。觀景臺的玻璃穹頂,突然開始緩緩關閉,同時,腳下的地板傳來輕微的震動。
“這艘船的底層貨艙,我裝了足夠炸沉它的炸藥。遙控器在我手里。只要我再按一下,整艘船,連同上面所有人,都會在十分鐘內沉入江底。張偉,他的手下,那些投資人,還有我,都會死。而你和蘇記者,有機會在爆炸前,坐救生艇離開。吊墜在我口袋里,副本坐標在吊墜里。拿走,然后走。別回頭。”
葉寒看著她手里的遙控器,上面有個紅色的按鈕,燈在閃爍。她不是在虛張聲勢。
“你瘋了。這船上還有無辜的人,那些服務員,那些不知情的客人……”
“無辜?”白露冷笑,“這艘船上,沒有一個無辜的人。那些投資人,哪個手里干凈?那些服務員,哪個不是張偉的眼線?葉警官,你沒時間了。還有三分鐘,張偉就會起疑,派人上來。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葉寒盯著她。這個二十六歲的女人,眼里是決絕的死志。她不想活了,只想復仇。而他,阻止不了。
“把吊墜給我。”他說。
白露從口袋里掏出吊墜,扔給他。葉寒接住,入手冰涼。他按下寶石,全息投影再次出現,這次坐標完整顯示:北緯12度37分,東經145度28分。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附近,深度約六千米。
“副本在海底?”
“對。沃爾科夫在南極基地被毀前,用潛艇把副本送去了那里,藏在海溝的一個廢棄科研站里。只有用吊墜里的芯片,才能打開密封艙。現在,它是你的了。”白露看了眼手表,“還有兩分鐘。走吧。”
葉寒收起吊墜,轉身,但又停下。
“白露,你父母的事,我很抱歉。但死亡不是解脫,只是逃避。活下去,親眼看著張偉受審,看著薔薇議會垮臺,那才是真正的復仇。”
“謝謝。但我不需要。”白露微笑,笑容里有種破碎的美,“葉警官,保重。代我向花正問好,告訴他,我試過救他,但失敗了。還有,小心李青山。他可能不是你父親的朋友,而是沃爾科夫留下的……最后的‘園丁’。”
葉寒瞳孔一縮。但白露已經按下遙控器上的另一個按鈕。觀景臺的門,突然自動鎖死。而她手里的遙控器,紅色按鈕開始快速閃爍。
“炸彈已經啟動,十分鐘倒計時。現在,你只有九分五十秒。走!”
葉寒咬牙,沖向門口,用刀片撬鎖。但門是電子鎖,撬不開。他回身,看到白露已經走到窗邊,手里還握著遙控器,看著他,眼神平靜。
“走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話音剛落,觀景臺的玻璃突然全部碎裂,不是從外面,是從里面。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從天花板和墻壁的暗門里沖出來,槍口對準葉寒和白露。為首的是張偉,他鼓掌,笑容滿面。
“精彩,真精彩。白露,我教了你這么多年,你還是太感情用事。葉警官,謝謝你的表演。現在,把吊墜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