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傷疤會愈合,但真相不會’。哥,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只是個夢。好好休息,我很快回來。”葉寒掛斷電話,看向李青山,“我妹妹的夢……”
“可能不是夢。葉衛國死后,遺體被沃爾科夫處理過,可能植入了某種潛意識暗示,在特定條件下會被觸發。小雨被囚禁多年,大腦受過刺激,可能更容易接收到這些信號。”李青山表情嚴肅,“這更說明,我們必須盡快行動。沃爾科夫留下的‘遺產’,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復雜。”
“準備出發吧。”葉寒站起來,腿上的傷還在疼,但他忍住,“蘇明薇,你的腳能行嗎?”
“打了封閉針,能走。但需要拐杖。”蘇明薇拿起床邊準備好的醫用拐杖,試了試,“沒問題。”
“好。一小時后出發去上海。路上,我們熟悉一下新身份。我是王峰,北極星資本亞太區投資總監。你是林薇,我的助理。記住,少說話,多觀察。白露是個聰明人,別露餡。”
“明白。”
一小時后,一輛黑色商務車駛離紡織廠,開上高速,朝著上海方向疾馳。車上,葉寒和蘇明薇看著平板上白露的詳細資料,包括她的生活習慣、演講風格、人際關系網。
白露,二十六歲,單身,無不良嗜好,工作狂。每天工作十四小時,每周健身三次,擅長擊劍和攀巖。喜歡古典音樂,尤其是柴可夫斯基。討厭社交,但為了公司不得不參加。最近三個月,她的行程里增加了一項固定活動:每周五晚上,去浦東的一家私人畫廊,待兩小時。畫廊老板是個法國人,但真實身份是沃爾科夫的前助理,代號“信使”。
“畫廊可能是她和議會聯系的據點。我們需要查一下。”葉寒記下畫廊的地址和名字,“但今晚的晚宴是重點。如果白露真是‘繼承人’候選,她身邊肯定有護衛。我們得小心。”
車子開了三小時,抵達上海。他們入住外灘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用假身份登記。房間是套房,有獨立的客廳和臥室。葉寒檢查了房間,沒發現監聽設備。蘇明薇用拐杖支撐著,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黃浦江的夜景。
“葉寒,你覺得李青山可信嗎?”
“一半。他幫我們,肯定有他的目的。但眼下,我們沒得選。”葉寒從行李箱里拿出晚宴要穿的西裝,檢查袖口的隱藏攝像頭和錄音設備,“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吊墜,不是白露。別節外生枝。”
“但如果白露真是無辜的,我們這么做,會毀了她的人生。”
“那也比讓她成為沃爾科夫的棋子強。”葉寒穿上西裝,對著鏡子整理領帶,“而且,如果她真是‘繼承人’候選,那她的人生,早就被毀了。”
晚上六點半,他們坐車來到碼頭。“明珠號”游輪燈火通明,舷梯旁站著穿制服的侍者,檢查邀請函。葉寒遞上偽造的邀請函,侍者用掃描器核對,綠燈亮起。
“王先生,林小姐,歡迎。晚宴在二層主宴會廳,演講將在七點半開始。祝您愉快。”
他們登上船。游輪很大,上下三層,裝飾奢華。客人不多,大約五十人,都衣著考究,低聲交談。葉寒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都是商界和投資圈的大佬,但沒看到張偉。
“他在那兒。”蘇明薇用眼神示意。宴會廳角落,張偉正和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說話,笑容滿面,但眼神時不時掃過全場,像在尋找什么。
“別看他。自然點。”葉寒拿起一杯香檳,和蘇明薇走向自助餐區。他們需要等白露出現。
七點整,燈光暗下,一束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白露走上臺。她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裙,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左手自然地垂在身側,但葉寒注意到,她的小指位置,戴著一個銀質的指套,遮住了斷指。
“各位晚上好,我是白露。”她的聲音清澈,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感謝各位蒞臨晨星科技的晚宴。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不是公司的業績,也不是技術的突破,而是一個問題:當我們有能力編輯基因、優化生命時,我們該不該做?又該怎么做?”
她開始演講,內容涉及ai輔助基因編輯的倫理、法律、以及未來的可能性。邏輯清晰,數據詳實,引得臺下陣陣掌聲。但葉寒注意到,她的目光幾次飄向張偉的方向,眼神里有不易察覺的冷意。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白露下臺,被幾個投資人圍住。葉寒和蘇明薇交換眼神,慢慢靠近。但張偉先一步走過去,和白露握手。
“白總,講得真好。我是張偉,振華礦業的特別顧問。我們之前見過,在深圳的融資會上。”
“張總,幸會。”白露微笑,但手很快抽回,“聽說振華最近在南非的礦出了點問題?希望沒影響您的投資。”
“小問題,已經解決了。倒是白總,我聽說晨星最近在做一個‘特殊項目’,需要大量資金。我們振華有興趣參與,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詳談?”
“今晚是社交場合,不談生意。如果張總真有興趣,明天可以來我辦公室,我們慢慢聊。”白露禮貌但疏離。
“也好。那我就不打擾了。”張偉笑了笑,轉身離開,但經過葉寒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眼神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走開。
葉寒心里一緊。被認出來了?但張偉沒說什么,可能是錯覺。
他整理了下情緒,端著香檳走到白露面前。
“白總,我是王峰,北極星資本。剛才的演講很精彩,尤其是關于倫理的部分。我很好奇,您個人對‘基因優化’的界限,是怎么看的?”
白露看向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探究。“王先生,這個問題很大。簡單來說,我認為技術本身無罪,罪在使用技術的人。如果我們用基因編輯治療疾病,延長健康壽命,那是善。如果我們用它創造‘優等人’,淘汰‘劣等人’,那是惡。而善惡之間,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那您覺得,現在有人越過了那條線嗎?”
“有。而且很多。”白露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王先生,或者,我該叫你葉警官?你的偽裝不錯,但你的站姿和眼神,出賣了你。警察和投資人,是兩種人。”
葉寒身體一僵,但表情不變。“白總在開玩笑?”
“是不是玩笑,你清楚。你父親葉衛國,是我父親的朋友。他死前,托人給我帶過一句話:‘懷表在老地方,小心斷指人’。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看到你的照片,和你父親年輕時很像。”白露從手包里拿出個小巧的懷表,打開,里面是張泛黃的照片,是葉衛國、白建國、李青山的合影。“這個,是你父親的。現在,物歸原主。但作為交換,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什么事?”
“殺了張偉。現在,在這艘船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