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第十六區,雨夜。
花正坐在一輛偷來的雷諾轎車里,看著對面那棟五層樓高的別墅。弗朗索瓦?杜邦的房子。典型的奧斯曼風格建筑,白色石材外墻,黑色鐵藝陽臺,每個窗戶都掛著厚重的窗簾。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奔馳s600,兩個保鏢站在門廊下抽煙,雨衣下的輪廓顯示他們帶著槍。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根據阿青提供的資料,杜邦的習慣是每晚十一點半準時睡覺,睡前會在書房喝一杯紅酒,看半小時財報。書房在二樓東側,窗戶對著后院。保鏢每兩小時換一次崗,晚上十一點到一點的班次是四個,兩個在正門,兩個在屋內巡邏。但阿青通過入侵杜邦家的智能家居系統,發現還有兩個保鏢在地下室監控室,不參與巡邏。
“哥,我剛截獲了杜邦的郵件。”阿青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他明天早上九點有個董事會議,在瑞士信貸巴黎分行。七點半出發,車隊三輛車,他坐中間那輛,防彈款。從家到銀行,路線固定,會經過三個路口,其中第二個路口――圣日耳曼大道和拉斯帕伊大道的交口――紅燈時間最長,大約九十秒。那是唯一的機會。”
“明天早上太遲。”花正說,“他們只給我三天時間,今晚必須動手。而且,明天路上動手,變數太多,容易傷及無辜。”
“但今晚強攻,成功率太低。杜邦的書房有防彈玻璃,門是特制的,能抵御步槍射擊。而且,一旦觸發警報,警察三分鐘就到。這個區的警察配有***,不好對付。”
“所以不能觸發警報。”花正從背包里拿出個巴掌大的設備,像個遙控器,“電磁脈沖器,短距離,能癱瘓電子設備三十秒。夠我沖進去,解決他,然后離開。但需要先解決監控室那兩個,否則他們會手動報警。”
“監控室在地下室,入口在廚房后面,需要密碼。密碼是杜邦妻子的生日,19651123。但里面的人有武器,而且監控室的門也是防彈的。”
“那就引他們出來。”花正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二十,“杜邦該喝紅酒了。他酒柜里有瓶1982年的拉菲,每晚只喝一杯。如果那瓶酒突然碎了,他會不會下樓查看?”
“會。但他會讓保鏢去,不會自己去。”
“那就讓保鏢去。”花正啟動車子,緩緩駛向別墅后巷。后院有堵三米高的磚墻,墻頭有電網,但阿青已經切斷了電源。他把車停在墻下,從后備箱拿出繩鉤,甩上墻頭,固定,爬上去。
雨下得更大,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他跳進后院,落地無聲。后院不大,有個小花園,一個游泳池,池水在雨中泛起漣漪。書房窗戶亮著燈,能看到人影在走動。
他貼著墻走到廚房后門。門鎖是電子密碼鎖,但電磁脈沖器能暫時癱瘓。他按下開關,鎖上的紅燈閃爍一下,滅了。他推門,門開了。
廚房很大,干凈得像樣板間。他快速穿過,來到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樓梯下方有光,能聽到電視的聲音。他屏息,慢慢往下走。
監控室的門開著條縫,里面兩個保鏢,一個在打瞌睡,一個在看球賽。桌上散落著披薩盒和啤酒罐。花正閃身進去,用裝了***的手槍指著他倆。
“別動。”
兩個保鏢愣住。看球賽的那個手慢慢摸向腰間的槍。
“我說,別動。”花正扣動扳機,子彈打在他手邊的桌子上,木屑飛濺。“下一個,就打頭。”
兩人舉起手。花正讓他們用塑料扎帶互相綁住手腳,堵上嘴,鎖進儲藏室。然后,他查看監控屏幕。十六個畫面,覆蓋別墅內外每個角落。二樓書房里,杜邦正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屏幕,手里端著紅酒杯。
花正操作控制臺,找到酒柜的監控畫面。酒柜在客廳,離書房不遠。他切換到酒柜的溫控系統,將溫度從十二度驟降到零下十度。酒柜里的紅酒瓶開始結霜。
一分鐘后,書房里的杜邦拿起內線電話,說了幾句。很快,一個保鏢從三樓下來,走向客廳。花正等他進入客廳,再次按下電磁脈沖器。
別墅里所有燈光瞬間熄滅,陷入黑暗。備用電源啟動,但有幾秒延遲。花正趁這機會沖上二樓。
書房門開著,杜邦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槍,警惕地看著走廊。花正從側面撲過去,將他撞回書房,同時關上門。
“你是誰?”杜邦五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眼神銳利,握槍的手很穩,“要錢?保險箱在臥室,密碼是――”
“我不要錢。”花正用槍指著他,“我要薔薇議會的資金賬戶明細。全部。”
杜邦臉色變了。“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弗朗索瓦?杜邦,瑞士銀行高級副總裁,實際是薔薇議會的財務主管。過去十年,你經手超過二十億歐元的黑錢,通過十七個空殼公司洗白,投資到地產、藝術品、加密貨幣。v的‘金色薔薇基金’,就是你的作品之一。”花正逼近,“把賬戶明細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否則,我會讓你后悔出生。”
杜邦冷笑。“年輕人,你太天真了。就算我死了,賬戶明細你也拿不到。它們加密存儲在世界各地的服務器上,只有我知道密碼。而且,如果我死了,或者被脅迫,那些賬戶會自動鎖定,資金轉移到安全地點。你什么都得不到。”
“那試試看。”花正開槍,打中杜邦右腿。杜邦慘叫倒地,血流如注。
“賬戶!”花正踩住他傷口。
“在……在保險箱……書房暗格……”杜邦疼得抽搐,“密碼是……v的生日,倒序……”
“打開。”
杜邦爬到書柜前,推開幾本書,露出一個指紋鎖。他按上拇指,鎖開,里面是個平板電腦。他顫抖著輸入密碼,打開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賬戶號碼,金額,時間,備注。
“備份呢?”
“沒……沒有備份……”
“撒謊。”花正又開一槍,打中他左腿。
“啊――在……在蘇黎世銀行的保險箱……需要我的虹膜和聲紋……只有我本人能取……”
“很好。”花正拔出u盤,插入平板,開始拷貝數據。進度條緩慢移動。
“你逃不掉的。”杜邦喘著氣,“這棟房子有隱蔽攝像頭……剛才的一切……已經上傳到議會服務器……他們知道是你……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你妹妹……也會死……”
“那就讓他們來。”花正拔出u盤,收好,槍口對準杜邦的頭。
“等等……我可以告訴你……你妹妹在哪兒……”杜邦急道,“她被關在……關在……”
“在哪兒?”
杜邦突然暴起,從袖口滑出把小刀,刺向花正腹部。花正側身躲過,但刀劃破衣服,留下血痕。他反手奪刀,插進杜邦胸口。杜邦瞪大眼睛,倒地,不動了。
花正檢查脈搏,死了。
他快速搜查書房,找到杜邦的手機,用死者的指紋解鎖,查看通訊錄。里面有個加密聊天軟件,最近聯系人只有一個,代號“gardener”――園丁。但園丁已經死了。或者,根本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