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的事?”花正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車子在倫敦的夜色中疾馳,朝著城外的安全屋方向。
“三小時前。”安德森坐在副駕,快速翻著平板上的報告,“馬耳他時間晚上九點,一隊武裝人員襲擊了診所。六個人,都戴面具,用消音武器。艾米麗和蘇明薇抵抗,但對方有備而來,用了麻醉彈。兩人昏迷,但沒死。你妹妹花棠……被帶走了。現場留下這個。”
他把平板遞給花正。屏幕上是一張照片,診所病房的床上,用血畫了朵簡單的花――五片花瓣,沒有枝葉。旁邊有行小字,也是血寫的:“物歸原主。想要人,拿名單來換。地點:午夜,大本鐘,頂層。一個人。”
“血是誰的?”葉寒在后座問,他妹妹葉小雨躺在他腿上,還在昏迷,但呼吸平穩。
“護士的。對方殺了一個值班護士,用她的血留。”安德森頓了頓,“現場還發現一個徽章,銀質,薔薇圖案,但花瓣是五片,不是通常的七片。國際刑警數據庫里沒有這個標志的記錄。”
“五瓣薔薇……”花正重復,“薔薇議會的標志是七瓣。五瓣,可能是另一個派系,或者……是‘清理者’的標記。v說過,薔薇議會內部有專門負責‘清理’的部門,叫‘園丁’。但園丁已經被炸死了。這個,可能是新的‘清理者’。”
“或者說,園丁根本沒死。”葉寒說,“爆炸發生前,他離開了大樓。我們看到他走向火場,但沒人確認他死了。他可能金蟬脫殼,然后派人去馬耳他抓你妹妹,作為報復。”
“但為什么要抓花棠?她已經沒有價值了。v倒了,拍賣會失敗了,她作為‘藏品’的身份已經暴露。抓她,只會增加風險。”安德森皺眉。
“因為她知道得太多。”花正說,“十年,她在v身邊,聽到了看到了很多事。薔薇議會的人怕她恢復記憶后,說出不該說的。所以,要么滅口,要么重新控制。他們選擇了后者――把她抓回去,繼續‘修剪’,直到她徹底閉嘴。”
車子駛入郊區的一座獨棟別墅。安全屋。周圍是樹林,很隱蔽。安德森聯系了國際刑警在馬耳他的分隊,讓他們保護艾米麗和蘇明薇,并搜索花棠的下落。但對方能精準襲擊診所,說明內部有眼線,國際刑警那邊也不安全。
“我們只有三小時。”花正看了眼時間,晚上十點,“午夜,大本鐘。我需要去。”
“這是陷阱。”葉寒說,“他們知道你一定會去。大本鐘頂層是封閉的,不對外開放。他們選在那里,就是吃準了你會孤身赴約。上面肯定有埋伏,你上去就下不來了。”
“我知道。”花正檢查槍里的子彈,還剩兩發,“但我必須去。我妹妹在他們手里。”
“我們可以布置人,外圍接應。”安德森說,“大本鐘周圍是旅游區,午夜人少,但我們可以偽裝成清潔工或安保,混進去。只要他們露面,就抓人。”
“他們會檢查。如果看到可疑的人,可能會傷害我妹妹。”花正從后備箱拿出個背包,開始裝東西:繩索、鉤爪、夜視儀、還有幾個小型***。“我一個人去。你們在外面等。如果我半小時沒出來,或者里面傳出槍聲,你們再強攻。但記住,我妹妹的安全第一。”
“花正。”葉寒叫住他,“我跟你去。小雨可以交給安德森的人照顧。多一個人,多一分希望。”
“你妹妹也需要你。”花正看著他,“葉寒,你剛救回小雨,別讓她再失去哥哥。留在這兒,保護她。如果我失敗了……繼續查下去。薔薇議會必須倒。”
葉寒沉默,最終點頭。“小心。”
午夜十一點半,大本鐘。
花正把車停在兩個街區外,步行靠近。夜晚的倫敦塔橋燈火輝煌,但大本鐘周圍已經清場――安德森協調了倫敦警方,以“設備檢修”為由,封鎖了周邊街道。但花正知道,薔薇議會的人一定有辦法進去。
他從側面的一棟矮樓樓頂,用鉤爪和繩索蕩到大本鐘的中層觀景臺。玻璃窗鎖著,但他用微型切割器切開鎖扣,推窗進去。
里面很暗,只有外面的燈光透進來。鐘樓內部結構復雜,鐵架樓梯盤旋向上。他戴上夜視儀,順著樓梯往上爬。
頂層是個機械室,巨大的鐘表齒輪在緩慢轉動,發出沉重的“咔噠”聲。空氣里有鐵銹和機油的味道。中央的空地上,有個人被綁在椅子上,背對著他。白色連衣裙,長發――是花棠。
“妹妹。”花正快步走過去。
椅子轉過來。不是花棠。
是個陌生女人,三十歲左右,亞洲面孔,短發,穿著黑色緊身衣。她嘴里塞著布,眼睛瞪大,滿是恐懼。她脖子上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第一個禮物。花棠在別處。想要她活,放下武器,跪下。”
花正停住,環視四周。機械室的陰影里,走出三個人。都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頭套,只露眼睛。手里拿著槍,但不是對著他,而是對著那個女人。
“花正先生,請把武器放在地上,慢慢跪下。”中間的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男女莫辨,“我們不想傷害無辜的人。這位是鐘樓的夜班管理員,家里有丈夫和兩個孩子。她的死活,取決于你的選擇。”
花正看著那個女人。她在發抖,眼淚直流。他慢慢彎腰,把手槍放在地上。
“踢過來。”那人說。
花正把槍踢過去。另一人撿起,檢查,卸掉彈夾。
“很好。現在,請告訴我,完整客戶名單的存儲位置。密碼。以及備份所在。”那人說,“說出來,我們放了你妹妹。不說,這位管理員會死,你妹妹也會死。而且,我們會用很慢的方式。”
“名單在馬耳他警局的證物室,編號a-7。密碼是v的生日倒序,加艾米麗的生日正序。備份在蘇明薇的加密云盤,需要她的指紋和聲紋解鎖。”花正說,“現在,放了我妹妹。”
“很配合。但我們需要驗證。”那人拿出衛星電話,撥號,說了幾句。幾秒后,他點頭,“名單確實在證物室。但云盤需要蘇明薇本人。她在哪兒?”
“馬耳他醫院,昏迷中。你們的人應該知道。”
“對,我們知道。”那人笑了,“但我們的人去晚了一步。蘇明薇已經被國際刑警轉移了。所以,云盤暫時拿不到。不過沒關系,證物室的名單夠了。至于你妹妹……”
他打了個響指。機械室的天花板突然打開一個暗門,一個籠子緩緩降下來。籠子里是花棠,昏迷著,但看起來沒受傷。
“她很安全。但能安全多久,取決于你。”那人說,“我們需要你做一件事。去巴黎,找到‘銀行家’,拿到薔薇議會的資金賬戶明細。然后,殺了他。做完這些,我們會放了你妹妹。否則,每隔二十四小時,我們會送她身上一件東西給你。從手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