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希思羅機場,晚上十點。
花正走出到達大廳,夜風帶著濕冷。他用“陳文”的香港護照順利過關,海關官員只看了一眼就蓋章放行――阿青做的假身份完美,連出入境記錄都補全了,顯示“陳文”上周從香港飛巴黎,今天從馬耳他轉機來倫敦,目的是商務洽談。
手機震動,收到一條加密信息,來自未知號碼:“帕克街18號,頂層,東側窗戶有紅色窗簾。入口在后巷消防通道,密碼7482。葉寒在里面,狀態不明。勿乘電梯,有監控。園丁已知你抵達,清理程序已啟動。速。”
是安德森發的。花正刪掉信息,走向出租車候車區。上車,用帶口音的英語說:“帕克街。”
司機是個印度裔老頭,從后視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啟動車子。倫敦夜景在車窗外流淌,霓虹燈光倒映在濕漉漉的街道上。花正看了眼手機地圖,帕克街在金融城,這個時間應該很安靜。
車子停在帕克街路口。花正付錢下車,走向18號。那是一棟十層高的老式建筑,外墻是灰白色石材,門口有銅牌寫著“皇家律師事務所”,但里面漆黑,大門鎖著。
他繞到后巷。狹窄,堆著垃圾桶,有流浪漢在紙箱里睡覺。消防通道的鐵門虛掩著,他輸入密碼7482,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樓梯間很暗,聲控燈壞了。他快步上樓,腳步放輕。到頂層,東側只有一扇門,門縫底下透出光。他貼近門聽,里面沒有聲音。
他敲門,三短一長。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條縫,一只眼睛在門后打量他。是個年輕女人,亞洲面孔,戴眼鏡,穿著職業套裝。
“陳先生?”她低聲問。
“是。葉寒在嗎?”
“在。請進。”
女人拉開門。花正閃身進去,門立刻關上。里面是個寬敞的辦公室,裝修奢華,但很冷清,像樣板間。葉寒坐在沙發上,低著頭,雙手被反綁在背后。他身邊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手里拿著槍,槍口對著他。
“歡迎,花正先生。或者,我該叫你陳文?”女人微笑,走到辦公桌后坐下,“請坐。別緊張,我們只是聊聊天。”
“你是誰?”花正沒動,掃視房間。除了女人和兩個保鏢,還有第三個人,站在陰影里,看不清臉,但身形高大。
“你可以叫我麗莎。園丁先生的助理。”女人推了推眼鏡,“園丁先生想見你,但親自出面不太方便,所以讓我代勞。葉警官是我們邀請來的客人,但他不太配合,只好用點小手段。希望你不要介意。”
“放了他。”花正說。
“可以。但你需要先回答幾個問題。”麗莎從抽屜里拿出個平板電腦,打開,“第一,v給你的客戶名單,完整版在哪兒?第二,艾米麗?霍華德在哪兒?第三,你妹妹花棠,現在在哪兒?”
“名單在國際刑警手里。艾米麗在安全屋。我妹妹在醫院。”花正盯著她,“現在,放人。”
麗莎笑了。“花正先生,你說謊的技術很差。名單確實在國際刑警手里,但你有備份。艾米麗不在安全屋,她在馬耳他,保護你妹妹。而你妹妹,也不在醫院,在私人診所,由蘇明薇和艾米麗輪流看守。這些,我們都知道。”
她頓了頓,笑容變冷:“我們甚至知道,你今天下午四點二十降落在希思羅機場,用的是‘陳文’的假護照。知道你為什么能順利過關嗎?因為海關有我們的人。知道為什么安德森能給你發消息嗎?因為他的手機被我們監聽了。知道為什么葉寒會來這里嗎?因為v給的地址和暗號,是我們故意泄露的。一切,都在計劃中。”
花正握緊口袋里的項鏈。艾米麗給的薔薇項鏈,金屬邊緣硌著手心。
“所以,這是個陷阱。你們用葉寒當餌,引我來倫敦,然后一網打盡。”
“聰明。”麗莎鼓掌,“但不止你們。還有艾米麗,蘇明薇,你妹妹,甚至馬耳他那些多管閑事的警察,都在清理名單上。今晚,倫敦,馬耳他,同時行動。天亮前,所有和v這條線有關的人,都會消失。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她看了眼手表:“現在,馬耳他那邊應該已經開始了。你猜,是你妹妹先死,還是艾米麗先死?”
花正猛地沖向麗莎。但陰影里的那個人動了,速度快得看不清,一拳打在他腹部。花正悶哼,彎腰,但右手掏出槍――葉寒給的那把,還剩四發子彈。他開槍,打中那人的肩膀。那人后退,但沒倒,從腰間拔出刀。
是手術刀。細長,鋒利,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園丁。”花正說。
那人從陰影里走出來。五十多歲,白人,禿頂,穿著白大褂,像剛做完手術的醫生。他肩膀中彈,但表情平靜,甚至帶著微笑。
“花正先生,久仰。”他的英語有德國口音,“我是漢斯?克勞澤,別人叫我‘園丁’。我喜歡這個稱呼,因為園丁的工作,是培育美麗,修剪雜枝。而你,是根需要修剪的雜草。”
他揮了揮手術刀。“v太仁慈,想把你變成收藏品。但我覺得,雜草就該徹底鏟除。所以,我親自來處理你。”
他沖過來。速度極快,手術刀劃向花正咽喉。花正側身躲過,刀鋒擦過脖子,留下一道血痕。他回手一槍,打空――園丁已經繞到他身后,手術刀刺向他后心。
花正翻滾,撞倒沙發。葉寒趁機掙脫繩索,撲向一個保鏢,奪槍。另一個保鏢開槍,子彈打中葉寒肩膀。葉寒咬牙,開槍還擊,打中對方胸口。
麗莎尖叫,躲到辦公桌下。園丁皺眉,不再戲耍,手術刀直刺花正心臟。花正用槍格擋,手術刀劃過槍身,擦出火星。槍脫手。
園丁一腳踢在花正胸口。花正撞在墻上,咳出血。園丁走近,手術刀舉起。
“結束了,雜草。”
刀落下。
花正抬手,用艾米麗給的薔薇項鏈擋在面前。刀尖停在項鏈前,園丁的動作僵住。
“這是……”他盯著項鏈,眼神變了。
“艾米麗?霍華德的。”花正說,“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物。你認識,對吧?”
園丁的手在抖。他后退一步,看著項鏈,又看看花正,表情復雜。
“她還活著……”
“活著。而且,她要我轉告你一句話。”花正慢慢站起來,“她說:‘漢斯叔叔,我媽媽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