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妹妹只是誘餌。艾米麗用她,引我上船,制造混亂,然后趁亂炸船。但她沒想到,v讓我找她,給了她和我接觸的機會。于是她改變計劃,利用我救妹妹的急切,讓我配合她行動。同時,她讓夜鶯準備快艇,作為備用逃生方案。但她的真正目的,可能還是炸船。”
“對。所以哥,你要小心。艾米麗不可信。她可能隨時犧牲你,完成她的復仇。”
“我知道。”花正轉身,走向樓梯,“但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我都要救我妹妹。其他的,見機行事。”
“明白。還有,葉寒聯系我了。他已經到了馬耳他,在港口待命。他說,國際刑警和意大利海警已經協調好了,只要船進入領海,他們就能行動。但他擔心,v可能在公海就把你們處理掉。他讓你盡量拖到接近領海。”
“盡量。”
花正回到四層房間。蘇明薇在等他,臉色蒼白。
“夜鶯剛才聯系我了。她說快艇準備好了,但需要提前啟動引擎,否則會被發現。她問我們什么時候行動。”
“告訴她,按原計劃,九點二十。但讓她把快艇開到船尾,靠近逃生艙的位置。我們可能直接從那兒跳水,不上甲板。”花正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四十,“還有四十分鐘。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蘇明薇點頭,但手在抖,“花正,如果……如果失敗……”
“不會失敗。”花正按住她肩膀,“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能拖住v十分鐘,對嗎?”
“能。”
“那就夠了。”花正從行李箱里拿出工具包,快速檢查:微型切割器,****,信號***,急救包,還有***槍――葉寒偷偷塞給他的,只有六發子彈,但夠了。
“花正。”蘇明薇忽然叫住他。
“嗯?”
“如果……如果你妹妹已經被‘改造’了,不認得你了,或者……不想跟你走,你怎么辦?”
花正動作停住。他看向窗外,海面上,“女王號”的燈光倒映在水中,支離破碎。
“那我也會帶她走。”他說,“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她都是我妹妹。十年了,該回家了。”
晚上九點。
宴會廳里,拍賣會開始。v站在臺上,聲音溫和地介紹第一件“藏品”。臺下,客戶們舉牌競價,氣氛熱烈。
蘇明薇坐在角落,手里端著酒杯,眼睛盯著v。她需要等,等花正進入“特殊展廳”,然后制造混亂,吸引v的注意力。
花正離開房間,走向二層。洗衣房在船尾,旁邊就是緊急逃生艙。他撬開門鎖,進去。逃生艙不大,像個圓形密封艙,里面放著救生衣和應急物資。他檢查了艙門,確認能從內部打開。
然后,他走向“特殊展廳”的入口。
入口在一層,靠近輪機艙。厚重的金屬門,需要虹膜和掌紋。但艾米麗說,她會提前打開。
花正走到門前,看了眼時間:九點十五。
門上的紅燈閃爍兩下,變綠。門無聲滑開。
里面是條長廊,燈光昏暗,兩側是房間,門上有編號。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絲……花香。
艾米麗站在長廊盡頭,穿著黑色長裙,像一尊雕像。
“花先生,請進。”她聲音平淡,“花棠在07號房。我只能給你三十分鐘。九點四十五,我必須帶她去宴會廳后臺準備展示。在那之前,你必須離開。”
“明白。”花正走過長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兩側的房間里,有細微的聲響,像有人在哭,但壓抑著。
07號房的門開著。花正走進去。
房間不大,十平米左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洗手間。床上坐著個女孩,背對著門,穿著白色連衣裙,頭發很長,垂到腰際。她在彈鋼琴――桌上有臺電子琴,她手指在琴鍵上輕輕移動,沒有聲音,但手指的動作精準,像在彈奏一首聽不見的曲子。
“花棠。”花正開口,聲音發澀。
女孩手指停住。她慢慢轉過身。
花正看到了她的臉。
十年了。
妹妹長大了,成熟了,但眉眼還是小時候的樣子。只是那雙眼睛,空洞,沒有神采,像蒙了層霧。她看著花正,沒有表情,像看著陌生人。
“你是誰?”她問,聲音很輕,帶著警惕。
“我是哥哥。”花正走近兩步,“花正。你還記得我嗎?”
花棠歪了歪頭,像在思考。“哥哥……我有哥哥嗎?”
“你有。我找了你十年。”花正蹲下身,和她平視,“你看,你左肩后有塊胎記,蝴蝶形狀,右翼有個小缺口。我小時候總說,那是被蟲子咬了一口。記得嗎?”
花棠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肩,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
“還有,你最喜歡夜來香。你說它的香味,能蓋掉不好的味道。你還在家里種了一盆,每天澆水。后來它死了,你哭了三天。記得嗎?”
花棠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她的眼睛里,霧氣在消散,有什么東西在蘇醒。
“你……你真的是哥哥?”她聲音在抖。
“是。”花正伸出手,想碰觸她的臉,但停在半空,“我來了,帶你回家。”
花棠看著他,眼淚突然涌出來。但她的表情依然僵硬,像肌肉已經忘了怎么哭。
“哥哥……”她撲過來,抱住他,身體在抖,“我……我做了好多夢。夢到你來找我。但每次醒來,你都不在。他們說,我是孤兒,沒有家人。說我記錯了。可我記得……我記得有個哥哥,會彈鋼琴,會做蛋糕,會在我做噩夢時唱歌給我聽……”
“是我。”花正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緊,“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晚……”花棠搖頭,眼淚浸濕他肩膀,“哥哥,我想回家。我想吃你做的蛋糕,想聽你彈琴,想……想去看夜來香開花。”
“好,我們回家。”花正松開她,擦掉她的眼淚,“但現在,我們要先離開這里。外面有個人,會幫我們。但我們需要快點。你能走嗎?”
“能。”花棠站起來,腿有點軟,但站穩了。
“好。跟緊我。”
花正拉著她,走出房間。艾米麗還站在長廊盡頭,看著他們,表情復雜。
“時間不多了。”她說,“v在十分鐘前離開了宴會廳,可能察覺了。我們必須立刻走。”
“走哪兒?”花正問。
“逃生艙。夜鶯的快艇在下面等。但……”艾米麗頓了頓,看向花棠,“她脖子上的項圈,和我的是一對。如果離開船五十米,兩個都會爆炸。必須同時拆除。你的***,只能干擾三十秒。三十秒內,要拆兩個項圈。做不到。”
“那就拆一個。”花正說,“拆你的。我妹妹的,等離開后再想辦法。”
“不行。項圈是聯動的。拆一個,另一個也會爆炸。”艾米麗搖頭,“唯一的辦法,是用v的主控器,同時解除。但主控器在v身上。我們拿不到。”
“拿得到。”花正看向長廊入口,“他來了。”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沉重,不疾不徐。
v走進長廊,手里拿著個小巧的遙控器。他身后跟著四個保鏢,槍口對準他們。
“很感人的重逢。”v微笑,“可惜,劇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