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上船后，我們要做兩手準(zhǔn)備。她給的逃生路線，要核實。阿青，能查到她說的那片礁石區(qū)嗎？”

耳機里傳來阿青的聲音，花正越獄后一直保持聯(lián)系：“在查。那片海域確實有暗礁，大型船只夜間不會靠近。但快艇能不能在那種水流里等著，是個問題。而且，從游艇逃生艙跳水，到快艇的距離至少兩百米，還要帶著一個可能昏迷的人。難度很大。”

“有更好方案嗎？”

“有，但更冒險。”阿青說，“拍賣會當(dāng)晚，游艇上會有一架直升機待命，用于緊急情況。如果能搞到直升機，可以直接飛離。但直升機在頂層甲板，有專人看守，而且需要啟動密碼。”

“直升機……”花正思考，“這個可以當(dāng)作備選。夜鶯知道直升機的事嗎？”

“應(yīng)該知道。但她沒提，可能是覺得不可能拿到。或者，她不想讓我們用這個方案。”

“為什么？”

“因為如果你們用直升機逃跑，她就不能炸船了。”蘇明薇忽然說，“她的真正目的，可能是想借我們的手，把v和他的客戶聚在一起，然后一網(wǎng)打盡。炸船是最徹底的辦法。如果我們用直升機跑了，她的計劃就落空了。”

“所以她才提出那個風(fēng)險很高的快艇方案。”花正點頭，“她想把我們逼到絕境，逼我們配合她炸船。但她沒想到，我們有直升機這個選項。”

“但直升機需要啟動密碼，還有駕駛員。我們兩個都不會開飛機。”

“我會。”花正說。

蘇明薇愣住：“你？”

“我妹妹出事前，我學(xué)過。本來想帶她去開小型飛機旅游，證都考了。后來她失蹤，我就沒再碰。但基本操作還記得。直升機型號如果是aw109，我能飛。”花正看著港口的“女王號”，“密碼和鑰匙，上船后想辦法搞到。這個作為最終退路。夜鶯的快艇方案，作為明面上的計劃。雙保險。”

“但夜鶯如果發(fā)現(xiàn)我們有別的計劃，可能會反水。”

“所以不能讓她發(fā)現(xiàn)。”花正說，“阿青，查一下夜鶯的背景。特別是她妹妹葉小雨的詳細資料。我要知道，她到底是真的想報仇，還是有別的目的。”

“明白。另外，葉寒那邊聯(lián)系我了。他查到蘇明薇離開本市后，去了泰國，然后又飛到希臘，最后到了馬耳他。路線和你們重合。他問我要不要介入。我還沒回。”

“告訴他，暫時別介入。但把我們的位置和計劃，加密發(fā)給他。萬一我們失敗，讓他繼續(xù)查。還有，林薇薇她們怎么樣？”

“林薇薇、周彤、白小雨、陳悅、李婷，五個人都在省廳的安全屋，有專人保護。但昨天有可疑車輛在附近出現(xiàn)，葉寒加強了守衛(wèi)。另外，王建國在死刑牢房試圖自殺，被救回來了。李振國的軍事法庭審判定在下個月。劉振參謀全招了，指認(rèn)李振國是主謀。劉會計在監(jiān)獄里表現(xiàn)良好，可能減刑。陳小雨的父親認(rèn)領(lǐng)了尸體，火化了。大致這些。”

“知道了。保持聯(lián)系。有變化立刻通知我。”

“明白。哥，小心點。v不是王建國，他是真正的惡魔。”

“知道。”

通話結(jié)束。花正走到沙發(fā)邊，拿起夜鶯留下的那兩張皮膚貼片式心率監(jiān)測器。他撕開一個，貼在自己手肘內(nèi)側(cè)。微涼，幾乎感覺不到存在。

“你要用這個？”蘇明薇問。

“用。但要做點手腳。”花正從行李箱里拿出個小工具盒，里面是精細的鑷子和焊筆。他小心地拆開貼片，找到里面的信號發(fā)射器，用焊筆做了個微小改動。“現(xiàn)在，它只會發(fā)送正常心率數(shù)據(jù)。真正的心率，它測不到。阿青會模擬我們的心跳，同步給夜鶯。這樣，就算我們出事，她也不會知道。”

“你連這個都會？”

“我妹妹教的。她喜歡拆東西，研究電路。我跟著學(xué)了點。”花正重新封裝貼片，貼上，“好了。現(xiàn)在，我們?nèi)?zhǔn)備錢。五十萬歐元，現(xiàn)金，不是小數(shù)目。阿青，能調(diào)出來嗎？”

“能。但你得給我一個海外賬戶，干凈的那種。”

“用陳正的名義，在瑞士銀行開個賬戶。錢從我的基金里轉(zhuǎn)。分十筆，走不同渠道，今天內(nèi)到賬。然后取現(xiàn)，裝袋。晚上十點，送到酒店后巷。”

“明白。但哥，我得提醒你，夜鶯要現(xiàn)金，可能不只是為了買船。她可能需要打點的人，不止一個。船上可能還有她的內(nèi)應(yīng)。你要小心，她可能不止想炸船，還想從v那兒弄走什么東西。”

“比如？”

“比如錢。v的游艇上，有個移動金庫。里面存放著客戶預(yù)付的定金，至少幾千萬歐元。如果炸船，錢就沒了。但如果能先弄到錢，再炸船……就是完美的復(fù)仇加退休計劃。”

花正看向蘇明薇：“你知道這個移動金庫嗎？”

蘇明薇臉色變了。“知道。但位置只有v和兩個管家清楚。夜鶯從來沒提過。如果她真是為了錢……”

“那就更復(fù)雜了。”花正收起工具，“但無所謂。我們的目標(biāo)是我妹妹，和薔薇議會的名單。錢，她想要，可以拿。只要不干擾我們。但如果有沖突……”他沒說完，但眼神說明一切。

晚上十點，酒店后巷。花正把裝滿現(xiàn)金的黑色手提箱放進一輛黑色奔馳的后備箱，鑰匙放回左前輪下。然后離開，沒回頭。

回到套房，夜鶯發(fā)來加密信息：“錢收到。明早八點，碼頭見。身份確認(rèn)后，上船。祝好運。”

花正關(guān)掉手機，走到窗邊。外面，港口的燈火倒映在海面上，“女王號”靜靜地停泊，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三天后，拍賣會。

十一年了，妹妹。

再等我三天。

這次，一定帶你回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