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的手機響了。是***。
“葉寒!你們那邊怎么回事?我剛接到通知,說市一院發生襲警事件,嫌疑人花正在逃?還說他挾持了人質?”
“假的!”葉寒吼道,“花正和我在一起,剛打退一波襲擊!是金老師的人冒充警察!”
“我不管真假!現在網上已經有消息了!‘花正疑似性?侵未遂,暴力襲警,挾持人質逃逸’,有圖有視頻!視頻里那個‘花正’穿著和你一樣的衣服,但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現在輿論已經炸了!”
“視頻是偽造的!”
“我知道是偽造的!但老百姓不知道!上面壓力很大,要求立刻控制花正,澄清事實!你現在馬上帶他回市局,配合調查!”
“局長,這是陷阱!帶他回市局,路上肯定會被劫!”
“那就派足夠多人護送!總之,不能再讓他留在醫院!立刻,馬上!”
電話掛了。葉寒臉色鐵青。
“聽到了?”花正說。
“聽到了。”葉寒看向他,“你怎么想?”
“回市局。但不是被押回去,是‘自首’。”花正說,“既然他們要演戲,我們就陪他們演。演一場更大的。”
“什么意思?”
“他們不是要我做‘性?侵未遂、殺人滅口、跳海自殺’的受害者嗎?我就演給他們看。不過,結局得改改。”花正拿出手機,撥通阿青的電話,“阿青,把我讓你準備的東西,發出去。現在。”
“明白。”
幾分鐘后,葉寒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他打開微博,熱搜第一條:
#花正直播澄清#
點進去,是一個新的直播間。畫面里,是花正站在市一院值班室的背影,正在包扎傷口。直播間標題:“關于‘性?侵未遂、襲警、挾持人質’的真相,以及某些人不想讓你們知道的證據。”
觀看人數以每秒幾萬的速度飆升。
花正調整了一下別在衣領上的微型攝像機,轉身,面對鏡頭。
“各位網友,我是花正。對,就是那個‘夜闖民宅、偽造證據、性?侵未遂、襲警、挾持人質的在逃嫌犯’。此刻,我在市一院特護病區,剛打退一波武裝襲擊。襲擊者四人,偽裝成警察,目的是滅口證人周彤小姐,以及殺我。這是襲擊者留下的兇器,上面有他們的指紋。這是他們闖入的監控錄像片段,雖然模糊,但能看清臉。這是他們開走的無牌面包車,車牌最后出現在濱江路,往碼頭方向。”
他展示證據,語速平穩。
“關于‘性?侵未遂’,指控我的視頻里,那個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穿著和我一樣的衣服。但有一點,他露餡了。”花正放大視頻截圖,指向“假花正”的左手腕,“我左手腕有一道疤,是十年前救我妹妹時留下的,縫了七針。而視頻里這個人,手腕光滑。另外,我身高一米七八,視頻里這人,和門框比對,至少一米八二。這些,技術部門可以驗證。”
彈幕瘋狂刷新。
“我就說是假的!花正沒必要性?侵,他要真想,林薇薇不早得手了?”
“但視頻里那人確實像他啊!”
“像屁!明顯是栽贓!”
“等等,他剛才說打退武裝襲擊?真的假的?”
“醫院那邊確實有警笛聲,我住附近,聽到了!”
花正繼續:“至于我為什么被針對,很簡單。因為我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黑色薔薇組織,跨國人口販賣、器官交易、強迫代孕。他們的客戶名單,涉及國內外權貴、富商、名人。他們的保護傘,遍布公安、衛生、宣傳系統。王海副支隊長只是其中之一。還有更多人,藏在暗處。”
他調出手機里的文件照片,是蘇明薇電腦里恢復的部分客戶名單,打了馬賽克,但能看出一些特征。“這份名單,我已經提交給省紀委和公安部。但有人不想讓它公開。所以,他們要讓我閉嘴。最好的閉嘴方式,就是讓我變成‘罪犯’,然后‘被自殺’。”
“但你們算錯了一點。”花正看著鏡頭,眼神鋒利,“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死了,真相就永遠埋了。所以,在死之前,我會把所有證據,公之于眾。現在,我會把我掌握的所有材料,包括客戶名單、交易記錄、資金流水、手術錄像,全部上傳到一個公開的加密云盤。密碼,是我妹妹的生日。我會在直播結束后公布鏈接。這些材料,足夠讓幾十個人坐牢,讓幾個‘大人物’身敗名裂。”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金老師,蘇明薇,詹姆士,還有名單上的各位‘貴賓’,你們聽好了。我知道你們在看。我知道你們想殺我。來,我在這兒,市一院,特護病區,三樓。我等著。但殺我之前,想清楚。我死了,這些材料會自動發送給全球一百家媒體。你們殺得了一個我,殺不完所有想知道真相的人。”
直播間人數突破兩千萬。服務器幾次瀕臨崩潰。
彈幕已經完全瘋了。支持、質疑、謾罵、恐懼,混雜在一起。
葉寒的手機又響了。還是***。
“葉寒!讓他關掉直播!立刻!這是命令!”
“局長,關不掉了。”葉寒看著花正,“他現在是全網的焦點。關直播,等于承認我們心里有鬼。”
“那就把他帶回來!控制住!不能再讓他亂說!”
“他說完就會回去。我保證。”
“你保證個屁!他現在是在挑釁整個犯罪組織!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殺他!”
“我知道。”葉寒說,“所以,我們得更快。”
直播畫面里,花正已經準備結束。
“最后,我想對正在看直播的、可能正在被脅迫、被控制的女孩們說幾句話。你們或許覺得自己沒希望了,或許覺得沒人會救你們。但請記住,周彤被救出來了。林薇薇站出來了。還有更多人,在努力。不要放棄。活下去,等光來。如果等不到,就自己變成光。”
“至于我,”他笑了笑,“爛命一條,不怕折騰。金老師,咱們的賬,慢慢算。”
直播結束。
病房里一片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警笛聲。
花正關掉攝像機,取下微型麥克風,丟進垃圾桶。肩膀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現在怎么辦?”周銘問。
“等。”花正坐下,“等他們來。或者,等他們跑。”
“他們會來嗎?”
“會。但來的不會是金老師本人。他會派手下,或者,雇亡命徒。”花正看向葉寒,“讓你的人準備好。醫院里,可能有他們的人。剛才那個護士,還有那幾個襲擊者,都只是前菜。主菜還在后面。”
葉寒點頭,開始布置防線。小陳帶人封鎖了三樓所有出入口,在樓梯間和電梯設崗。特警也趕到了,在樓下形成包圍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早上七點半,天色大亮。醫院開始正常運轉,病人和家屬陸續到來。但特護病區所在的樓層,被完全隔離。
八點,阿青發來消息。
“哥,你剛才直播的時候,我監控到有十七個境外ip在嘗試入侵你的云盤,但都被我攔住了。不過,有一個國內ip,用了軍方級別的破解工具,差點突破。我反追蹤過去,地址是……省軍區招待所,308房間。”
“誰在那兒?”
“登記名字是‘張建國’,但照片我比對過了,是王海的兒子,王小海。他昨晚入住的,一個人。”
“王小海在省軍區招待所?”葉寒皺眉,“他在那兒干什么?”
“不知道。但那個軍方破解工具,不是普通人能拿到的。”阿青說,“要么他背后有人,要么……他根本不是王小海。”
“什么意思?”
“我調了招待所的監控,308房間的客人,從入住后就沒出來過。但走廊監控顯示,凌晨三點,有個穿軍裝的男人進去,十分鐘后出來。我截了圖,人臉識別……是省軍區后勤部的一個參謀,叫劉振。”
葉寒和花正對視一眼。
軍方的人,牽扯進來了。
“事情比我們想的更大。”葉寒低聲說,“金老師的保護傘,可能不止地方,還有上面。”
“那就一層層撕。”花正站起來,“阿青,把王小海在招待所的消息,匿名發給省紀委和軍區紀委。同時,把蘇明薇名單上那幾個有軍方背景的名字,單獨列出來,重點標注。我們動不了,有人動得了。”
“明白。”
手機又響。這次是陌生號碼。
花正接起,沒說話。
“花正先生,直播很精彩。”是金老師的聲音,沒做變聲處理,聽起來溫和儒雅,“但你也把路走絕了。現在,你不僅是組織的敵人,也是那些‘客戶’的敵人。他們不會讓你活著離開醫院。”
“那你呢?你不想要我手里的完整名單了?”
“想要。但比起名單,我更想要你死。”金老師笑了,“名單可以再建,客戶可以再找。但你活著,我睡不著。所以,我送你一份禮物。第三個‘受害者’,馬上就到。希望你喜歡。”
電話掛了。
花正看向葉寒:“他說禮物馬上到。第三個‘受害者’。”
“什么禮物?”
窗外,突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是直升機。
一架黑色直升機,沒有任何標識,低空掠過醫院大樓,在特護病區窗外懸停。艙門打開,一個穿著病號服、披頭散發的女孩,被推了出來。
她脖子上掛著個牌子,上面寫著:
“第三個受害者――花正,強奸殺人犯。”
女孩尖叫著,從三樓高度墜落。
“不――!”花正沖向窗戶。
但來不及了。
女孩摔在樓下的綠化帶里,身體扭曲,不動了。
直升機迅速拉高,消失在樓群后面。
樓下,人群尖叫,四散奔逃。警察沖過去,封鎖現場。
花正看著樓下那具小小的身體,手指在窗框上摳出血印。
“第三個受害者……”他重復,聲音嘶啞,“是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