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他拼命掙扎,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肅靜!控制住被告人!”
“楚楚!楚楚你看看我!我才是趙明!我才是跟你聊了半年的人!你喜歡的人應該是我!”趙明的聲音從嘶吼變成了哀求,“你告訴他,你告訴他啊——”
周楚楚的臉白得像一張紙,整個人都在發抖。
趙明的聲音還在被告席上響著,一聲比一聲嘶啞,一聲比一聲刺耳。
旁聽席上的騷動越來越大,有人伸長了脖子往周楚楚這邊看,有人舉起手機。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他拼命掙扎,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
“肅靜!控制住被告人!”
法警死死按著趙明的肩膀,他的臉被壓在桌面上,變了形,但嘴還在拼命張合。
“李慶!你他媽不得好死!你搶我女人——!”
這時——
周楚楚忽然猛地站起來。
“趙明,你夠了!”她的聲音很平靜。
她看著趙明那個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恨。
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陌生的失望。
周楚楚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只是偷了他的照片,然后用我的信任騙了六十多萬。”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整個法庭安靜了一瞬。
她站在那里,淺藍色連衣裙的裙擺還在微微晃動,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的目光落在法官席上,聲音又細又顫:“我無所謂你怎么說。但你不能罵他。他什么都沒做。是我們這些人的破事一直纏著他,從頭到尾他都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資格罵他?”
趙明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李慶偏過頭看著她,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妮子會站起來。
趙明罵他,他壓根沒往心里去——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反正結局已經木已成舟,趙明就是把嗓子喊劈了也改變不了什么。
該坐牢還是要坐牢的。
但周楚楚站起來的那個瞬間,他的表情還是動了一下。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
“有什么資格罵他?你拿他的臉騙我,拿他的身份騙我,從頭到尾你躲在別人的皮囊后面,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周楚楚看著趙明,繼續說:
“李慶來到這里,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可你呢?你現在在做什么?”
趙明趴在被告席上,臉貼著桌面,一動不動。
“你現在還是跟我聊天的那個你嗎?你現在這個樣子不是李慶,也不是騙我的那個人!”
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你騙了我半年多,我認了。但我認的不是你趙明,我認的是我自已那段時間付出的真心。那些早安晚安,那些我對著手機屏幕傻笑的瞬間,那些我以為找到了一個懂我的人的瞬間!”
周楚楚失望搖了搖頭:“可惜它們全是假的。名字是假的,照片是假的,聲音也是壓著嗓子裝的。到頭來我連一個可以恨的人都找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趙明那張貼在桌面上變了形的臉上。
“你不是問我為什么不看你嗎?因為我不想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你現在這個樣子太丑陋了。”
“你用一套精心設計的話術把別人的真心當提款機。現在被拆穿了,你就只剩下謾罵和撒潑。”
“你以為你輸了是因為他出現了?你錯了。你從來就沒有入局過。因為你連用自已的臉來見我的勇氣都沒有。”
“你好好在里面改造吧。”周楚楚說完這句話,沒有再看趙明一眼,坐了下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已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因剛才的情緒波動而微微發抖。
然后她偏過頭,對上李慶疑惑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染上一層薄紅,小聲說了句:“……看什么。”
然后飛快地把臉別向另一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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