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依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偏過頭去。
“你爸很擔心你。”魏長河嘆了口氣,“接到你電話的時候,他差點把書房砸了。”
陸依依沒說話。
“你媽也是。你媽那個血壓你也知道,聽說你出了事,差點叫救護車。”
陸依依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想說什么,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她三年沒回過那個家了。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該怎么面對。
當初她放著陸家大小姐不當,非要自已出來做一番事業,她爸說了句“不知天高地厚”,她就摔門走了。
三年里她咬著牙不肯低頭,哪怕旗下藝人快被挖空了,哪怕公司賬上的錢只夠再撐三個月,她也沒跟家里開過口。
魏長河看著她這副樣子,又嘆了口氣。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犯了錯死不認賬,受了委屈死不吭聲。
她媽說她像她爸,但她爸年輕的時候好歹還會服個軟,她倒好,軟硬不吃。
“你爸說,只要你回去,他給天藝投二十億。”
“不要。”陸依依別過頭,“我自已能行。”
“你能行?”魏長河的聲音依然溫和,“今天要不是那個小伙子,你能行嗎?”
陸依依的肩膀僵了一下。
魏長河沒有再往下說。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他沒有說話,直接把手機遞給陸依依。
陸依依看著那個屏幕上的通話計時,接過來,貼在耳邊。
“依依。”陸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沙沙的雜音。
不是信號不好,是他的嗓子一直這樣,年輕時在香江的夜場里喊啞了,后來再怎么養也養不回來。
陸依依握著手機,沒說話。
“你魏叔都跟我說了。”陸天的語氣很平靜,“那個姓王的,還有那個姓林的,一個都跑不了。”
陸依依沒說話。
“你媽讓我問你,錢夠不夠花。不夠的話——”
“夠。”
“真的夠?”
“真的夠。”陸依依的聲音硬邦邦的,“我自已的公司,我自已能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陸天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他繼續說:“好,我不勸你了。把手機還給你魏叔吧。”
陸依依聽到這話,啪地掛了電話,把手機往魏長河懷里一塞,轉過身去,面朝墻壁。
她的肩膀在發抖,但她沒有哭出聲。
魏長河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話已結束'的提示,又看了一眼陸依依的背影。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撥通了陸天的號碼。
“她不肯。”魏長河說。
“……隨她吧。”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還有個事。”魏長河看了一眼陸依依的背影,壓低聲音,“今天那個小伙子——”
“查過了。”陸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江省理工大一學生,叫李慶。家里父母都是普通人,有個妹妹在蘇城藝術大學。跟詐騙依依那個案子有關聯,但他是受害者,不是參與者。今天的事,是他報的警。”
魏長河“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他跟了陸天二十多年,太清楚他的行事風格——人還沒到蘇州,底細已經查得干干凈凈。
“讓依依帶上小杜。”陸天的語氣不容商量,“不管她去哪,小杜必須跟著。”
魏長河掛了電話,轉過頭。
小杜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走廊拐角處了,格子襯衫的下擺塞進褲腰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臉上帶著一種隨時待命的緊張感。
“魏叔。”小杜小跑過來,壓低聲音,“我姐她——”
“你以后跟著她。”魏長河說:“不管她去哪。”
小杜瘋狂點頭,點得像搗蒜一樣。
“我今天本來就想跟過來的,我姐不讓,說有人照顧她——”他忽然閉了嘴,因為陸依依轉過身來了。
她的眼眶還紅著,鼻頭也還紅著,但下巴已經重新驕傲地抬了起來。
“說完了沒有?”她看了看魏長河,又看了看小杜,“說完走了。”
她邁開步子往走廊那頭走,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著小杜。
“愣什么?跟上。”
小杜愣了一下,連忙抱緊雙肩包,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魏長河站在走廊里,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他低下頭,掏出手機,給陸天發了一條消息:「大小姐走了。」
對面秒回:「去教一下林國棟。兒子做錯事,老子要學會承擔。」
......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