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必須馬上稟報主公!同時派兵攔截流民,封鎖邊境,絕不能讓王川把青州的人口根基掏空!
“否則,咱們在青州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顏良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再沒有輕視之心,立刻道:
“我馬上寫信!同時分派騎兵,巡邏邊境,驅趕流民!”
然而,望著地圖上那漫長的邊界線和各地報來的,像溪流匯海一樣涌向東方的流民規模,顏良心里也不由升起一股無力感。
堵,真的能堵住嗎?
那管飽的承諾,對于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流民來說,吸引力是何等致命?
……
于陵城頭,周瑜跟黃忠并肩站著,望著城外絡繹不絕、拖家帶口而來的流民隊伍,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的正在搭建的臨時窩棚和開墾的荒地。
黃忠還是有些顧慮:
“公瑾先生,流民越聚越多,雖然按先生的命令分遣到了各地,但核心處仍有幾萬人,要是袁紹派兵來攻,或者流民里頭出亂子……”
周瑜目光沉靜,嘴角卻帶著一絲智珠在握的弧度:
“漢升將軍,你看看他們。”
他指著那些領到一碗熱粥就千恩萬謝的百姓。
“他們要的不過是活命,不過是安穩,我們給了,他們就會依附我們,袁紹就算派兵,能派多少?
“他的主力被幽州公孫瓚殘部拖著,又得分兵防備咱們和曹操,至于流民生變……餓怕了的人,最珍惜糧食,也最服從能給他們糧食的人。
“只要我們手里糧草不斷,秩序不亂,他們就是我們最好的勞力、未來的兵源、穩固統治的基石。
“袁本初和那位田元皓先生,現在恐怕才剛剛想明白,這青州之爭,爭的早已不光是幾座城池,而是這片土地上,未來還能剩下多少人。”
他的目光投向更北方,仿佛看到了袁紹軍大營里的慌亂和焦躁,輕聲自語: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這青州的氣已經大半被我吸走了,無人之土,憑什么打仗?”
青州飽經戰火和天災的雙重蹂躪,大片良田變成了焦土或長滿了荒草,殘存的百姓在饑餓和恐懼中掙扎。
當“王使君治下有糧,管飽!”的消息傳出去,無數雙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求生的火光。
拖家帶口、扶老攜幼、衣衫襤褸的災民像無數條細流,從平原、從樂安、從濟南,乃至從更北邊的冀州邊緣,向著齊國郡各座插著王川旗幟的城池緩緩匯聚。
于陵、臨淄、般陽……各處城門口,除了戒備的士兵,還設立了簡易的粥棚和登記點。
嗓門洪亮的軍官或文吏站在高處,不斷重復著:
“凡是愿意歸附王使君、遵紀守法、勤懇墾荒的,每天供應兩頓稠粥,保證不餓死人!登記入冊以后,按勞力分配荒地、農具,還可以先領這個充饑。”
說著,便有伙夫抬出一筐筐烤得焦香、熱氣騰騰的紅薯,分發給排隊的災民。
那從未聞過的甜香和實實在在能填飽肚子的溫暖,瞬間征服了無數饑腸轆轆的腸胃,也擊碎了他們最后一絲猶豫。
人流并沒有全部擁堵在少數大城。
周瑜早有嚴令,登記后的災民被迅速編組,由小吏和少量士兵引導,按照事先規劃,分流到北海郡、齊國郡乃至泰山郡下屬的各處縣城、鄉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