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反應很快。”

郭嘉看著最新匯總的斥候情報，手指在地圖上豫章郡北部區域劃過：“他的主力確實放棄了廬江，火速回援。目前探知，他手下大將黃蓋已經在豫章郡北部的門戶南城縣，以及東北方向的玉山縣一帶加固城防，布置防線。

“這兩地，一南一北，扼守著從會稽、丹陽進入豫章腹地的兩條主要通道。而且，兩地之間及周邊山嶺縱橫，溪澗密布，大軍展開不容易，確實是易守難攻的地形。”

太史慈皺眉道：“孫堅這是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憑險死守了？這可不像他的風格。”

陳r也補充說：“郭軍師說得對。豫章南部、西部，還跟許多百越部族聚居地挨著。

“往年秋收前后，這些部族時常下山搶劫。如果我軍大軍頓兵在南城、玉山堅城之下，曠日持久，糧道又長，不僅要防孫堅，還得分心防備這些越人襲擾糧道，很麻煩。”

王川聽著眾人分析，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地圖上的豫章區域。

速戰速決，找孫堅主力正面決戰，一舉擊潰，本來是上策。

但孫堅一反常態地選擇堅守險要，避而不戰，這就讓人難受了。

江南地形復雜，后勤壓力大，還有越人搗亂，拖下去確實對己方不利。

“奉孝，孫堅一向以勇烈出名，這次卻采取守勢，確實反常。依你看，他真想只憑地利，耗到我軍師老兵疲、糧草不濟，自己退兵？還是另有什么打算？”

王川看向郭嘉。

郭嘉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閉眼，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把各方情報在腦子里飛速組合推演。

孫堅回援的速度、布防的選擇、他軍中士氣狀況、廬江方向的動靜，甚至北邊那個雖然新敗但依然有龐大人口基數的袁術……

突然，郭嘉敲桌面的手指一頓，雙眼猛地睜開，精光四射：“主公，我們可能想錯了方向，或者說，被孫堅有意誤導了！”

“哦？”

王川心里一凜：“怎么說？”

“孫堅用兵，向來喜歡進攻討厭防守，以正合，以奇勝。這次他大張旗鼓回援豫章，在南城、玉山布防，看起來合情合理，是保護根本嘛。”

郭嘉語速加快，帶著一種看透迷霧的銳利：“但仔細想想，這其實挺被動的。他要是真想守住豫章，跟我軍長期對峙，那廬江那邊留的兵力就太多了，完全可以抽調更多回來加強防御。他沒有。這是其一。”

“其二。”

郭嘉的手指猛地從豫章跳到了北面的廬江，然后劃了一條弧線，直指東北方向：“袁術新敗于主公，損兵折將，但根基沒傷，而且他對青州的野心得不到滿足，又恨袁紹入骨。

“現在，他最大的威脅其實是北方的袁紹和西邊的曹操，他敢在這個時候分出大量兵力，南下來幫孫堅打我們嗎？風險極大，收益不明。

“孫堅難道真把希望寄托在袁術這個不靠譜的盟友身上？”

王川若有所思：“你是說，孫堅料定袁術短期內無力或者不會大舉南下幫他？那他更應該集中兵力守豫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