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的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蔡先生。”
王川連忙起身行禮。
蔡邕微微點頭,隨即對蔡琰道:“文姬,你先下去備些茶點來。”
蔡琰看了父親一眼,又深深看了王川一眼,乖巧地應了一聲,轉(zhuǎn)身退下樓去。
屋內(nèi)只剩下兩人,蔡邕示意王川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王使君,老夫有一件事,琢磨了許久,今日便開門見山說了。小女文姬,先前雖與河東衛(wèi)氏有婚約,但衛(wèi)家那孩子早已夭折,這婚約早已名存實亡。
“從洛陽到徐州,一路顛沛,乃至在此定居,使君對小女的照顧,情意……老夫都看在眼里。文姬對你,也頗有好感。”
王川心頭一動,立刻正襟危坐,認真聽著。
蔡邕輕輕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老夫本是戴罪之身,蒙使君庇護,才得以茍活至今,本不該有什么奢求。但文姬是我唯一的骨肉,她的終身大事,我不能不操心。
“使君少年英雄,手握重兵,據(jù)有徐州一州之地,前途不可限量。只是……逐鹿天下之路,兇險莫測,成敗難料,把文姬托付給你,老夫心里終究有些忐忑。”
王川肅然起身,對著蔡邕深深一揖,語氣堅定無比:“先生放心,我對文姬姑娘,一片真心,絕無半分輕慢之意。亂世雖險,我必拼盡全力,護她周全。無論日后境遇如何,我絕不辜負她!此心,天地可鑒!”
蔡邕凝視著王川良久,終于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老夫便做主,將文姬許配給你。待擇一個吉日,便舉辦婚事,只望你記住今日所,莫要負了她。”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zhuǎn)厲:“你若敢欺負她,縱然老夫手無縛雞之力,也絕不會放過你!”
王川心中狂喜,連忙再次躬身行禮:
“我定不負先生所托,不負文姬姑娘情意!”
蔡邕臉色稍稍緩和,揮了揮手:“去吧,把這事告訴文姬,婚事籌備,自有禮官操持,你如今是一州之牧,事務繁雜,不必常來此處,免得惹人閑話。”
他終究是老派文人,最講究禮儀分寸,不愿落人口實。
王川連忙應下,正要轉(zhuǎn)身告退,忽然想起什么,隨口說道:“我明白,在下日后定會善待文姬,絕無二心,就一個文姬……”
話未說完,蔡邕眼睛猛地瞪圓,須發(fā)倒豎,抓起案上的一塊硯臺,厲聲喝罵:
“豎子!你說什么?!就一個?!你還想有幾個?!給老夫滾出去!”
王川這才猛然醒悟自己失。
他從小受現(xiàn)代一夫一妻觀念的影響,他潛意識里覺得只有一個妻子是最鄭重的承諾,卻忘了這是三妻四妾習以為常的東漢!
這話在蔡邕聽來,要么是嫌棄文姬,要么是暗示日后還要納妾,簡直是大逆不道。
他嚇得頭皮發(fā)麻,連滾帶爬地逃下樓去,身后還傳來蔡邕氣呼呼,不成體統(tǒng)的怒罵聲。
樓下,正在擺放茶點的蔡琰見他這般狼狽模樣,忍不住掩口輕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