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營加強戒備,多派斥候,既要緊盯廣陵城里動向,也要注意淮安方向有沒有潰兵或信使想靠近。若有淮安來的信使,不惜一切代價,務必攔截擒獲!”
“諾!”
程昱走回案前,手指再次落在地圖上淮安的位置。
他能做的,都已經做了。
現在,只能相信主公,以及……那些剛剛脫離饑荒,被一頓飽飯收攏起來的四千新兵,能不能在絕境中爆發出意想不到的力量。
……
廣陵郡境內,王川的臨時軍營肅然無聲。
時近正午,本該是埋鍋造飯的時候,但營中并無尋常炊煙,反而飄蕩著一股極其濃郁誘人的肉食香氣。
這香氣不是來自某個固定的火頭軍區域,而是仿佛從各營各隊中同時散發出來。
趙云按劍巡營,所過之處,看到的是一幅奇特的景象。
營中空地上,士卒們以伍、什為單位圍坐,中間擺著大盆大盆熱氣騰騰的食物。
那些跟著王川從江都起家的老卒們,面色沉靜,動作穩健。
他們默默地用隨身的小刀或筷子分割著肉塊,小口喝著濃湯,咀嚼著米飯。
他們很清楚,主公在戰前突然拿出這么豐盛、遠超平時水準的伙食意味著什么。
這不是尋常加餐,這是斷頭飯,是即將迎來生死血戰的信號。
每一口食物,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化為支撐他們接下來搏殺的氣力與決心。
沒有人說話,只有偶爾碗筷相碰的輕響,以及沉穩的咀嚼聲。
而那些新兵,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大多衣衫依舊破爛,臉上還殘留著長期饑餓帶來的菜色,但此刻,捧著手中那碗實實在在,油水十足的食物,許多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來自淮河災區,經歷過啃樹皮吃土絕望,一碗白粥一個白饃已是天大的恩賜。
何曾見過這么豐盛奢侈的大餐?
有人剛咬了一口紅燒肉,立刻流下了淚水。
不過他們也知道,這頓飯不是那么好吃的,等會他們可能就要上戰場了。
但沒有人后悔,他們這條命本來就是主公給的,若不是主公當初給他們飯吃,他們早就餓死在路上了,哪有機會坐在這里,還能吃上這么好吃的肉?
王川望著軍營之中的景象,這頓飯花費了他大部分的聲望,但他覺得很值。
他必須要讓這些新兵知道,跟著他真的有肉吃,同時也讓他們知道這飯不是白吃的。
“主公!”
趙云巡視歸來,抱拳道:“食物分發完畢,將士們士氣很高。此戰兇險,云愿率一部精銳斷后,掩護主公撤離!”
“子龍,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王川豈是獨自逃命的人?”
王川看了一眼趙云,望著遠方的災民:“就算要走也是民眾先走,我們一起在此迎戰張恒!”
趙云聞重重抱拳道:
“是!主公!”
一個時辰之后,遠方地平線上,滾滾煙塵卷起。
馬蹄聲震天。
黑壓壓的大軍在千米外速度緩了下來,軍中飄揚著“張”字大旗,張恒率領的一萬追兵來了。
自從王川帶兵離開虎牢關,張恒兵馬便緊追不舍,一開始王川這邊大都是騎兵,行軍速度快得多,可后來帶著民眾,行軍速度自然慢了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