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背對著城墻外那八千敵軍,語氣篤定:
“王川小兒,裹挾十幾萬流民,行進緩慢,張府君手下雖然兵馬分散,但集結在淮安前線的,也有一萬多精銳!以逸待勞,以整擊散,勝負怎么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等府君擊破王川主力,擒殺此獠,到時候咱們再開城出擊,跟府君里應外合,程昱這八千孤軍,轉眼就成齏粉!何必現在冒險出戰,白白增加傷亡?”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輕蔑:
“更何況,那程昱手下雖有八千兵,但有多少是新招的流民?沒打過仗,不過湊數罷了。我城里雖然只有幾千守軍,但都是久駐廣陵、熟悉地形的老兵,靠著堅城防守,綽綽有余?!?
“他程昱要是真敢來攻,正好讓他嘗嘗我廣陵兒郎的厲害!如今,咱們就在這兒好好看看這程昱怎么表演,也靜待府君的佳音便是?!?
臧洪聽張文正分析得頭頭是道,心里的憂慮稍減。
但看著城外那座秩序井然,絕不是烏合之眾的營寨,總覺得有些不妥。
張恒主公雖有一萬兵馬,但王川能從董卓、呂布手里全身而退,又能在聯軍里攪動風云,豈是好對付的?
程昱敢帶八千兵扼守要道,截斷援軍,恐怕也是對王川極有信心。
只是張文正身為留守郡丞,地位在他之上,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抱拳應道:
“郡丞明鑒。洪這便去督促各處城防,嚴防敵軍襲擾?!?
“去吧。”
張文正揮揮手,目光重新投向城外,心里冷笑。
在他看來,王川已是甕中之鱉,程昱不過是困獸猶斗前的最后掙扎。
這場仗,勝負已定,只是時間問題。
他只需穩穩守住這治所,等張恒凱旋,就是大功一件。
……
城外,程昱軍大營,中軍帳內。
程昱同樣站在一幅簡陋的廣陵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幾。
他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鷹,仿佛能穿透地圖,看到淮安方向的戰局。
“張文正……果然縮著不出來?!?
程昱低聲自語。
這個結果并沒出乎他預料。
張文正這人,有些才干,但更看重權位,行事求穩,甚至有些保守。
在沒有得到張恒明確指令或確保絕對優勢前,他絕不敢輕易出城跟自己這八千兵馬野戰。
自己扼守官道,擺出進攻姿態,正是要逼他采取守勢,把廣陵郡治所的兵力牢牢釘死在城里,沒法對主公形成東西夾擊之勢。
“阻援之策已成?!?
程昱心里并無多少得意,反而涌起更深層的憂慮:
“張文正不足為慮,真正麻煩的,是張恒那一萬兵馬,還有……主公那邊,帶著十幾萬累贅,能不能頂得?。俊?
他相信主公王川的能力。
但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兵力懸殊是實實在在的。
一萬對六千,張恒還是以逸待勞。
主公那邊,壓力巨大。
“傳令下去。”
程昱轉身,對侍立在帳中的傳令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