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謙必然震怒,那張恒丟了廣陵,更是會將王川恨之入骨。
一道詔書,就能讓王川同時得罪陶謙和張恒這兩個在徐州最有實力的人物。
他這廣陵太守,就算拿到手,也必將陷入內外交困,寸步難行!
而陶謙、張恒乃至他們背后的袁術,也會因此將矛頭對準王川。
聯軍內部甚至可能互相攻伐!
到那時,相國您不但無需付出蔡邕父女,還能借王川這把刀,攪亂關東,讓他們自相殘殺!”
董卓聽著,臉上的怒容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種混合著恍然、陰險和得意的神情所取代。
他眼中兇光不減,卻已轉向了另一個方向。是啊,他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置氣?王川要的越多,樹敵就越多,死得也就越快!這道旨意下去,就像往一群餓狼里扔了一塊帶著毒的肥肉,立刻就能引發瘋狂的撕咬!
“好!好計策!文優,不愧是我的智囊!”
董卓撫掌大笑,他大手一揮:
“就依你之計!立刻擬旨,不,以天子名義發布詔書!封袁紹為冀州刺史,袁術為青州刺史……王川,就封他為廣陵太守,兼領徐州刺史!速速派使者前往聯軍大營宣旨!”
“咱家倒要看看,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面對朝廷恩賞,會是個什么嘴臉!哈哈哈!”
李儒躬身領命:
“遵命。”
……
聯軍中軍大帳內,氣氛沉悶。
曹操猛地從席位上站起,身前的案幾都被帶得歪斜。
他臉色鐵青,死死盯著端坐在主位,面沉如水的袁紹:
“本初!董卓老賊已然開始向長安遷移部眾、財貨,關防守軍調動頻繁,顯露出撤退跡象!此正是我軍趁勢猛攻,一舉破關,截擊董賊,解救天子的絕佳時機!你為何還是按兵不動?!”
就在剛才,有最新軍報傳來,董卓去意已生,此刻正是軍心可能浮動,防線可能出現漏洞的關鍵時刻。
然而,當曹操力主即刻集結精銳,大舉攻關時,袁紹和其他諸侯或明或暗的反對敷衍。
袁紹面對曹操的質問,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但更多的是權衡利弊后的保守。
他緩緩開口:
“孟德稍安勿躁。董卓狡詐,焉知這不是誘敵之計?虎牢關險峻,縱然董卓有意西遷,留守兵力也絕非我輩可輕取。我軍新勝不久,正當穩固營壘,休整士卒,豈可貿然浪戰?若中奸計,損兵折將,豈非前功盡棄?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從長計議!等到董卓把天子百官,洛陽財富全都搬空,退到長安關隘之后,咱們再議嗎?!”
曹操幾乎要吼出來,他看著滿帳這些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直沖上來。
什么討董大義,什么匡扶社稷,在這些人的私心、地盤、兵馬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眼里的不甘憤怒幾乎要滿溢出來。
“豎子不足與謀!”
曹操最終從牙縫里擠出這六個字,猛地一甩衣袖,再也懶得看帳中任何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王川坐在靠近帳門的末位,從頭到尾冷眼旁觀著這一出鬧劇。
他看著曹操憤然離席,看著袁紹眉頭緊鎖卻無動于衷,看著其他諸侯或低頭品茶。
他心中最后一點對于聯軍可能有所作為的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這仗,打不下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