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看似龐大的陣營,會不會因為王川這個榜樣而加速瓦解?
更重要的是,王川退兵的方向和意圖是什么?
是返回他的江都縣,還是另有所圖?
這一決定打破了董卓預設的節奏,讓他陣腳亂了。
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叫王川的年輕人,此子不僅能發掘猛將,能在關鍵時刻派出他們扭轉戰局,更能在這看似有利的形勢下,冷靜地審時度勢,果斷選擇脫離。
這份對大局的判斷力和對諸侯們各懷鬼胎心態的精準把握,讓董卓感到了某種潛在的不安。
這不僅僅是一員勇將或一個普通縣令能做到的。
“聯軍……果然是一盤散沙?!?
董卓放下密信,喃喃自語,不知是感慨還是慶幸。
只是看到后面,董卓猛地一拍桌子,怒喝一聲。
“狂妄!”
董卓肥胖的身軀因暴怒而微微顫抖:
“一個小小的江都縣令!一個乳臭未干的豎子!也敢向咱家要挾?要廣陵郡太守之位?還要蔡邕那個老頑固和他那未出閣的女兒?!他以為他是誰?”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李儒臉上。
案幾上的金杯玉盞被拍得跳起,帳內侍立的親衛個個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董卓的憤怒并非全無道理。
廣陵郡地處徐州南部,瀕臨大江,水路便利,也算一方險要。
更重要的是,王川要的這個廣陵太守,直接頂替的是現任廣陵太守張恒,而張恒此刻依附于袁術,在關東聯軍之中!
這無異于公然插手諸侯內部事務,挑釁現有秩序。
至于索要大儒蔡邕及其女兒蔡文姬,更是觸及了董卓某種微妙的神經。
蔡邕是他強征到朝廷裝點門面的,雖然不甚重用,但算個招牌,其女蔡琰年僅十六,頗有才名,董卓未必沒有其他心思。
王川這條件在他眼里簡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相國息怒,相國息怒!”
李儒連忙躬身。
他上前一步,湊到董卓耳邊,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道:
“相國,此子狂妄,正可為我所用!他既要廣陵,又要蔡邕父女,看似貪婪無度,實則暴露出其急于在徐州立足、并欲結交清流名士以正名望的企圖。我們何不順水推舟,不僅給他廣陵,更……再給他加加碼?”
董卓的怒罵戛然而止,臉上露出狐疑。
李儒語速更快:
“廣陵郡屬徐州。陶謙那老兒,名為徐州牧,實則對徐州各郡控制力已不如前,尤其是這廣陵。我們便以天子名義,不僅封王川為廣陵太守,更……兼領徐州刺史!”
“什么?”
董卓小眼睛猛地一瞇。
“對,兼領徐州刺史!”
李儒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陶謙是徐州牧,位高但并非刺史。我們封王川一個徐州刺史,名分上與陶謙的州牧雖略有不同,但在外人看來,尤其是那些不明就里的郡縣官吏和百姓看來,這便是分了他陶謙的權,其寓意便是朝廷有意用王川來制衡,甚至取代陶謙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