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商人,他對生意倆字天生敏感。
“王縣令過謙了。”
糜竺放下水碗,神色依舊謙和:
“能以縣令身份,在這群雄匯聚的地方立足,而且練出這么一支令行禁止、戰力驚人的精銳部隊,已經非常人能比了。更別說之前大破西涼鐵騎的壯舉。王縣令手下那位典韋典壯士,勇冠三軍,一戟驚退華雄,更是傳為美談。王縣令千萬別妄自菲薄?!?
他這番話表示他對王川并非毫無了解,也暗示他認可王川的潛力。
王川聽著糜竺的夸獎,心里念頭轉得飛快。
糜家,東海巨富,世代經商,富可敵國,商業網絡遍布中原乃至江南,人脈、渠道、資金,要什么有什么。
自己之前只想著從軍閥手里直接弄戰馬這種戰略資源,卻忽略了商業渠道的力量。
戰馬雖然是軍事管制品,但在亂世里,只要有足夠利潤和可靠渠道,通過商業網絡間接弄到手,未必不是條路!
尤其是面對糜竺這樣的頂級商人,他們有的能量和手段,有時超乎想象。
想到這里,王川眼里精光一閃,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他臉上自嘲的表情慢慢收起來,換成略帶探詢和誠懇的神色,順勢說道:
“子仲先生這么抬舉我,實在不敢當。不過,先生這話倒是提醒我了。我雖然不才,練兵打仗或許懂點皮毛,但這經商牟利、人情往來的事,確實是門外漢。”
“剛才在公孫將軍那兒碰壁,就是證明。倒是先生,出身東海糜氏,家學淵源,商通四海,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我……倒是有樁小生意,不知道能不能入先生法眼,也許能有合作的機會?”
“哦?”
糜竺聞,眉毛微微一挑,臉上恰到好處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他本就是商人世家出身,雖然因為時勢投身陶謙手下謀了官職,但骨子里對商業的嗅覺和興趣從來沒減。
這會兒聽王川這個剛立了軍功,看著挺神秘的年輕縣令主動提起生意合作,自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王縣令有什么生意?不妨說來聽聽。我雖然愚鈍,或許能幫著參詳參詳?!?
王川沒立刻回答,起身走到帳里一個不起眼的木箱旁邊,取出一個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走回案幾前。
他小心解開油紙,露出里面雪白細膩、晶瑩剔透的鹽粒,然后輕輕倒了一些在干凈的案幾面上。
“先生請看這個。”
王川伸手示意。
糜竺的目光,在那些雪白鹽粒出現的瞬間,就猛地定住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原本平和從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作為世代巨商,糜竺對鹽太熟了!
鹽,在這個時代,不光是調味品,更是關乎國計民生的重要物資,是暴利行業,也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
朝廷鹽鐵專賣雖然已經松弛,但優質鹽源依舊被少數大族和官府控制著。
眼前這鹽……糜竺下意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拈起一小撮,湊到眼前細細看。
顆粒均勻細膩,像最上等的雪花,又像碾碎的水晶,在帳內光線下泛著純凈的微光,完全沒有這個時代粗鹽常見的泛黃、結塊或灰暗雜質。
他又把指尖那點鹽末輕輕送進嘴里,舌尖傳來的,是純粹而強烈的咸味,迅速化開,竟沒有一點普通鹽巴那種常見的苦澀和異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