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用精鹽換幽州戰馬。奈何公孫將軍要價太高，我承受不起。”

“原來如此，二位里面請，我們慢慢談！”

劉備掀開帳簾，請王川和典韋進去。

帳篷里果然簡陋得很，除了幾張地鋪，一個破案幾和幾個當坐的木墩，幾乎沒別的東西。

案幾上放著些竹簡和一只陶壺，幾只陶碗，角落里堆著些兵器和行囊。

“云長，去弄點熱水來。翼德，把你藏的那壇酒拿出來吧，今天貴客上門，不能怠慢。”

劉備吩咐道，語氣自然，帶著兄長般的溫和。

關羽應了一聲，默默出去。

張飛歡呼一聲，興沖沖跑到帳篷角落，從一堆行囊里寶貝似的抱出個不大的酒壇。

眾人分主客坐下。

劉備親自給王川和典韋倒上熱水，姿態放得極低。

“王縣令。”

劉備舉碗示意，語氣誠懇：

“今天能見到你，真是平生快事。我雖然沒什么本事，但也知道王縣令不是一般人。能在亂世里練出這么強的兵，危難時刻救人，沒有大智大勇做不到。我敬王縣令一碗。”

王川舉碗回應：

“玄德公重了。我也知道玄德公胸懷大志，關張二位將軍萬人敵，日后定非池中之物。”

他這話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劉備聞，眼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像是感動，又像被說中心事，嘆道：

“大志不敢當，只愿在這亂世里，盡點綿力，上報國家，下安百姓，不枉此生罷了。只是……唉，路還長著呢。”

他適時流露出一些懷才不遇的感慨。

這時，張飛抱著酒壇過來，拍開泥封，一股濃郁的酒香散開。

他給每人碗里都倒上一些，嚷嚷道：

“說那些干啥！來，喝酒！王縣令，典兄弟，俺老張敬你們！祝你們多打勝仗，早點把董卓那老賊趕回西涼去！”

氣氛在張飛的豪爽中活躍了些。

幾個人邊喝邊聊，話題從汜水關戰事，慢慢聊到聯軍局勢，天下大勢。

劉備說話間，對袁紹兄弟的驕橫和聯軍內部的勾心斗角頗多憂慮。

他說話很有技巧，既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又不顯得刻意詆毀或奉承誰，始終圍著討賊大業和天下蒼生這個冠冕堂皇卻挑不出毛病的話頭。

王川大多聽著，偶爾發表點中性看法，心里對劉備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這人果然善于籠絡人心，塑造仁德形象，而且對時局有清醒認識，絕不是平庸之輩。

酒過三巡，劉備似不經意地問：

“王縣令以后有什么打算？是想在聯軍里謀個位置，博取功名？”

王川放下陶碗，淡淡道：

“我本來就是個縣令，守土安民罷了。這次來會盟，也是盡一份力。功名不功名的，倒不是首要。想要的，無非是在這亂世里，能有一塊立足之地，護住跟著我的將士百姓，要是能順勢而為，稍微施展點抱負，就知足了。”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立足之地，順勢而為已經透出不甘人下的心思。

劉備深深看了王川一眼，舉碗道：

“王縣令志存高遠，又不失務實，我佩服。愿你早日如愿。以后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開口。我雖然力量有限，一定盡力。”

這是在遞橄欖枝了，暗示以后可以合作。

王川也舉碗：

“玄德公厚意，我心領了。以后有緣，自當共圖大事。”

他給了個開放性的回應，既沒拒絕，也沒明確答應。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飲盡碗里的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