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看著眼前跪伏在地表忠心的張賀,又掃了一眼堂下其他俘虜。
這些人都被張賀罵了一頓,此時低著頭一聲不吭,即便是張賀在他們面前公然說著背叛的話,也沒說話。
王川心中了然,自己的糧食攻勢,在這種亂世果然很難抵擋。
而且這種情況已經不算是收買,這是直接從心理上將一個人改造了!
他安撫了張賀幾句,肯定了他的功勞,讓他先下去聽候安排。
至于新抓的這批,他打算照方抓藥,區別對待。
處理完這些,王川讓眾人退下,獨自坐回案后。
大堂重歸安靜,他需要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計劃了。
城外,得盡快跟程昱談談,跟這種頂尖謀士聊一聊,總能有新收獲,或許可以布個局,制造破綻,把被動防守變成主動牽制,甚至找機會一擊致命。
城內,得用新得的肉食,定一套分配和獎勵的法子,盡快利用這些新物資讓守軍們身體強健起來,日后在戰場上才能發揮更大的戰力。
夜色籠罩了江都縣衙。
廊下燈籠在晚風里微微晃著,光影搖搖曳曳。
周元領著有點拘謹的張賀,大步穿過院子,來到燈火通明的大堂外。
得了準許,兩人邁步進去。
“大人!”
周元抱拳,嗓門敞亮:
“照您的吩咐,經張賀逐一指認,城里各處藏著的黃巾探子,一共二十七人,全抓了,一個沒跑!現分開關在縣衙西側臨時監房和軍營值守處,等您發落!”
張賀也深深彎著腰,頭都不敢抬,悶聲說:
“小人……小人幸不辱命。”
王川坐在案后,點了點頭。
張賀這人,雖說降得有點戲劇性,眼下用起來倒挺順手。
他開口道:“很好,周隊正辛苦,張賀……你也算立了一功。先帶那些被抓的去吃飯吧,還是饅頭辣條,讓他們吃飽,至于張賀……”
他略一沉吟,看向周元:“他剛來,身份又敏感,先交由周隊正你看管,一則熟悉軍中規矩,二則以防萬一,可明白?”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清楚。
周元立刻挺直腰板:“屬下明白!定會嚴加看管,不出岔子!”
張賀也連忙又彎下腰:“小人一切聽周隊正安排,絕無二話!”
“嗯,下去吧。”
王川擺擺手。
兩人恭敬退下。
大堂重歸安靜,只剩燭火細微的噼啪聲。
王川輕輕舒了口氣,內奸這一步算是穩穩邁出去了,后顧之憂暫時沒了。
但真正的難題,還在城外。
就在這時,一陣平穩的腳步聲從堂外傳來。
王川抬頭,只見程昱一身青袍,從容走進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程先生?”
王川有些意外,起身相迎:“夜深了,先生還沒歇著?可是有事?”
他對程昱很客氣。
自己只是個小縣令,眼下也沒什么架子,但城外黃巾之圍沒解,正是用人的時候,程昱這樣的人,還需倚重。
程昱拱手還禮,微笑道:“打擾大人了。我剛才聽說,潛入城里的老鼠全落網了。如今沒了內憂,就能全力應對外患了。”
王川請他坐下,自己也回主位,嘆道:“先生說得是,內患雖除,可城外賊人勢大,虎視眈眈,我正琢磨破敵的法子,還望先生多指點。”
程昱端起親兵奉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沒喝,抬眼看向王川,語氣平靜:
“大人不必過慮。內應沒了,城外那些黃巾,不足為慮。照我看,破他們不難,甚至……能一舉剿滅,永絕后患。”